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唐晚被推搡着跌进花店后仓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腐甜味。
那是“晚香玉”凋谢的味道。
也是赵伯体内毒素扩散的味道。
邹七收起伞。
水珠顺着黑色雨衣的下摆滴落。
他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把那瓶半透明的液体抛起。
接住。
再抛起。
动作慵懒。
眼神却像钩子。
死死勾住唐晚的喉咙。
“刚才电话里,老板说得很清楚。”
邹七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湿漉漉的回音。
“我不关心纯度。”
“我只关心,是不是你做的。”
阿杰站在门口。
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棍。
堵死了唯一的出口。
唐晚没说话。
她盯着邹七手里的瓶子。
那是一瓶浑浊的黄绿色液体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赵伯呕吐物旁的一滩残留。
第二章,她收集了带毒的花粉,混入其中。
第三章,加热搅拌,泛起微光,被视为神药。
第四章,邹七夺走它,成了谈判的货币。
第五章,她在仓库里分装,一支真,一支假。
此刻,这支假的,正握在杀人魔的手里。
而真的,已经被她吞进肚子。
胃里一阵灼烧。
不是解药的清凉。
是致幻剂的辛辣。
她必须赌。
现在。
“演示。”
邹七把瓶子重重磕在操作台上。
玻璃碰撞声清脆刺耳。
“现场做一遍。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手法。”
“如果不对……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煤气罐阀门。
“我就拧开它。”
“把这栋楼,连同你和那个老不死的东西,一起炸上天。”
唐晚抬起头。
瞳孔收缩。
恐惧吗?
有。
但更多的是计算。
十秒。
从邹七开口到开枪,最多十秒。
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
左手猛地掀翻身后的货架。
一堆干枯的迷迭香和薄荷叶散落一地。
右手抓起台面上的剪刀。
不是剪花枝的那种。
而是修剪根系用的粗铁剪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阿杰吼了一声。
上前一步。
铁棍横扫。
唐晚侧身。
剪刀柄狠狠砸在阿杰的手腕上。
骨头发出闷响。
阿杰惨叫后退。
唐晚没停。
她冲向水槽。
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哗哗作响。
掩盖了她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也掩盖了她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楚。
“别动!”
邹七举起了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眉心。
时间凝固。
雨声似乎远去了。
只剩下心跳如雷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秒。
唐晚没有回头。
她从袖口中摸出一个小纸包。
里面是最后一份高浓度粉末。
不是解药。
是曼陀罗花粉提炼的致幻剂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她将粉末倒入口中。
干咽下去。
苦涩。
辛辣。
瞬间冲上脑门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墙壁上的瓷砖纹路扭曲成蛇形。
邹七的脸变得狰狞而遥远。
但他手中的枪,依然真实。
依然致命。
“你在吃什么?”
邹七皱眉。
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“闭嘴。”
唐晚嘶哑地回答。
语速极快。
没有形容词。
只有动词。
她转身。
抓起一把混合了花粉、泥土和之前残留液体的容器。
那是她特制的“培养基”。
里面不仅有黄绿色的液体。
还有她刚才偷偷撒入的致幻剂残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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