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仓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霉味混合着腐烂的花香,扑面而来。
唐晚被阿杰粗暴地推了进去。
膝盖磕在潮湿的水泥地上。
疼。
但她没出声。
只是迅速撑起身子,背靠货架。
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。
滋滋作响。
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喘息。
邹七站在门口。
雨衣上的雨水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拿着那个玻璃瓶。
半瓶浑浊的黄绿色液体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是赵伯吐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唐晚加了花粉、加热搅拌后的产物。
现在,它是筹码。
“搜。”
邹七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慵懒。
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阿杰咧嘴一笑。
露出满口黄牙。
他走进来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粗糙的手指划过一排排枯萎的枝叶。
抓起一把干瘪的玫瑰花瓣。
捏碎。
粉末簌簌落下。
“老板娘,”阿杰转过身,眼神不善,“把解药交出来。老大说了,只要你乖乖配合,可以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唐晚低着头。
刘海遮住了眼睛。
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另一样东西。
一支细长的试管。
里面只有几滴清澈透明的液体。
这是她刚才在混乱中,从后厨水槽旁顺手摸到的蒸馏水。
加上她从抽屉底层翻出的高浓度活性炭粉。
虽然不能解毒,但能吸附毒素。
更重要的是,它能制造一种视觉误差。
如果把这管透明液体和那瓶黄绿色液体混在一起……
或者替换掉一部分……
她的计划很简单。
趁乱调包。
用这管假解药,换回那瓶真解药。
只要拿到真解药,她就有了谈判的资本。
哪怕只是拖延时间。
“我在找。”
唐晚开口。
语速快。
简短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动作僵硬。
像是在模仿一个普通的、惊恐的花店老板娘。
阿杰嗤笑一声。
不再理会她。
开始翻箱倒柜。
纸箱倒塌的声音。
玻璃瓶碎裂的声音。
杂乱无章。
邹七靠在门框上。
掏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鸷的脸。
他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唐晚。
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唐晚的心跳加速。
她能感觉到,汗水顺着脊背滑落。
冰冷。
黏腻。
她必须动起来。
立刻。
马上。
她假装去整理货架上的花盆。
脚步缓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靠近邹七。
再靠近一点。
只要伸手。
就能碰到那个瓶子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邹七突然问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。
唐晚的手顿在半空。
指尖距离瓶身只有三厘米。
她缓缓收回手。
拿起旁边一盆长势良好的绿萝。
“整理一下,”她说,“花店要开门了。”
邹七眯起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没动。
只是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。
听不清内容。
只能看到他的表情越来越愉悦。
仿佛在谈论一笔巨大的生意。
阿杰已经翻完了角落。
他走到唐晚身边。
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。
“搜遍了,老大。”
阿杰说,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邹七挂断电话。
将手机塞回口袋。
他走向唐晚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啪嗒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唐晚的神经上。
他停在唐晚面前。
低头看着她。
眼神空洞。
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你藏哪了?”
他问。
唐晚抬起头。
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撒谎。
声音平稳。
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麻木。
邹七笑了。
笑声低沉。
在狭小的后仓里回荡。
“不知道?”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捏住唐晚的下巴。
力道很大。
指甲嵌入皮肤。
疼。
“你的邻居,赵德柱,吃了你调包的花肥。”
“中毒昏迷。”
“然后,奇迹发生了。”
“你给了他一口‘神药’。”
“他就醒了。”
“你说,这不是解药是什么?”
唐晚无法反驳。
事实摆在眼前。
赵伯确实醒了。
虽然还在沉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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