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江城老城区废弃诊所破碎的玻璃窗。
秦野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滴落，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叩击木门的声音被雷声吞没，只有沉闷的回响。
三下。
停顿。
再三下。
这是他和“老鬼”约定的暗号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一条缝隙缓缓拉开。
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、陈旧烟草和某种腥甜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角落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反射着微光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信子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老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秦野收起伞，走进屋内，反手关上门，将外面的暴雨隔绝在外。
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杂乱无章的陈设：堆满病历的桌子、生锈的手术台、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张泛黄的人体解剖图。
这里不是医院。
这里是法外之地。
是那些无法在正规医疗机构生存，或者不愿受规则束缚的医生最后的避难所。
也是秦野此刻唯一的出路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是那份标有“急性脑卒中”的原始血液检测报告。
虽然原件已被销毁，但他通过记忆还原了关键数据，并打印了出来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在报告右下角，用红笔标注了一个被邓凯刻意忽略的指标：血钾浓度异常偏低，且伴有不明原因的乳酸堆积。
这在急性中风病例中，几乎不可能出现。
除非——
有人在药物中掺入了导致电解质紊乱的物质。
秦野将报告放在桌上，推到老鬼面前。
“我要解毒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结论。
老鬼停下手中转动的刀片，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浑浊，却透着锐利。
他拿起报告，戴上老花镜，仔细审视了片刻。
随后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邓家的老爷子？”
老鬼问。
秦野点头。
“中毒。”
秦野补充道。
老鬼轻笑一声，将报告放下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“这是在走钢丝。”
“邓家背后站着的是谁，你清楚。”
“一旦我接下这个案子，我就成了邓家的公敌。”
秦野面无表情：“我的执照已经没了。我现在只是一个想救人的人。”
“救人？”
老鬼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“在这个城市，有些病，是不能治的。”
“有些毒，是吃下去的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秦野身上。
“你想救他，就得先问问自己，能不能承受代价。”
秦野沉默。
他知道老鬼指的是什么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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