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秦野租住的老式公寓窗玻璃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，照亮了秦野半张脸。
他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更沉。
屏幕上，那个刚刚解密出来的IP地址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他最后的幻想。
江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信息中心。
绑定邮箱的主人：林建国。
他的导师。
那个在他被西医界除名、沦为落魄中医时，默默递给他《黄帝内经》的老人。
“不可能。”
秦野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逻辑不通。
如果林教授是幕后黑手，邓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去偷换报告？何必让秦野在黑入服务器里摸爬滚打六章？
直接灭口，或者用行政手段封杀，效率更高。
除非……
秦野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
除非，林教授不是主谋，而是“清道夫”。
邓凯需要一把干净的手术刀，来处理那些无法见光的烂账。
而林教授，曾是这把手术刀的握柄者。
门铃突然响起。
尖锐，急促，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。
秦野眉头微皱，合上电脑。
他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左边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，手里提着公文包，神情冷漠。
右边是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楼道。
秦野没有开门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，那是律师刚才送来的回执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李教授拒绝会见。
理由是：涉及医疗纠纷隐私，且当事人涉嫌扰乱公共秩序，不宜接触。
秦野冷笑一声。
这不是拒绝。
这是警告。
他拉开门，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——赵律师，正是邓家的法律顾问。
“秦医生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公事公办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“李教授让我转达最后一条建议。”
他把一张名片轻轻放在秦野门口的地垫上。
名片洁白，烫金字体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停止对邓老爷子死因的无端猜测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否则，我们将不得不公开你三年前那场‘医疗事故’的全部细节。”
秦野的目光落在名片上。
三年前的医疗事故。
那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，也是他人生崩塌的起点。
当时，他坚持认为一名患者死于药物过敏，而非自然衰竭。
但医院高层和家属联合施压，指控他误诊，导致患者死亡。
最终，卫生部门吊销了他的西医执业资格。
他成了过街老鼠。
如果不是老陈偷偷保留了当时的原始病历备份，他可能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李教授说，”赵律师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微笑，“医者仁心，讲究的是治病救人，而不是翻旧账，毁人清白。”
秦野抬起头，看着赵律师那张写满算计的脸。
他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他的表情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秦野淡淡地说。
“但我查到的东西，不止是旧账。”
赵律师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落魄中医会这么平静。
通常，这种时候，对方要么歇斯底里，要么跪地求饶。
“秦医生，你要明白。”
赵律师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带着威胁意味。
“邓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。那份‘急性脑卒中’的报告，已经是定论。你现在做的所有努力，都是在对抗整个体系。”
“如果你继续纠缠，不仅行医执照保不住，你在这个城市的名誉也会彻底社死。”
“到时候，没人敢给你看病，也没人敢雇你当助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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