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市卫生局听证会议室的空气，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福尔马林标本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，惨白的光线打在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上，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秦野坐在被告席上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，袖口沾着一点未洗净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在楼下被邓家保镖推搡时蹭上的。
他的面前，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纸张。
《急性脑卒中》原始血液检测报告。
这是贯穿前五章的核心物件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，像一具刚被解剖开来的尸体，暴露着所有被掩盖的器官。
对面坐着邓凯。
定制西装笔挺，万宝龙钢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灵活地旋转。
那支笔尖闪着寒光，每一次转动，都像是在切割空气，也像是在切割秦野仅存的尊严。
「秦医生。」
邓凯的声音温和而优雅，带着一种商业谈判中常见的虚伪客套。
「你非法入侵医院服务器，篡改医疗数据，甚至伪造证据诬陷我父亲中毒。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，以及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，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违法。」
他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将钢笔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「现在，卫生局的专家组正在审核你的行医资格。我希望你能诚实回答，那张报告，真的是你从服务器里‘恢复’出来的吗？」
秦野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报告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老陈在高压下强行打印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不在乎这些细节。
他在乎的是报告右下角的那个数字。
钾离子浓度：6.8 mmol/L。
正常范围是 3.5-5.5。
超标15倍。
这就是邓老爷子“中风”的真凶。
高钾血症导致的心脏骤停，被伪装成了脑梗。
「是不是真的，你们自己看。」
秦野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他将证物袋推向前方。
塑料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坐在主位上的卫生局李处长皱了皱眉。
他拿起放大镜，凑近看了看那张报告。
然后，他又翻开了旁边邓凯律师提交的那份“官方病历副本”。
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。
除了抬头和日期不同，内容几乎一模一样。
但仔细看，就能发现细微的差别。
官方的副本上，钾离子那一栏，被用修正液涂改过，下面重新打印的数字是 4.2。
而在秦野拿出的这份原始报告中，那个 6.8 是用黑色墨水手写的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「这……」李处长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着秦野，「你是说，医院修改了原始数据？」
「不是修改。」
秦野纠正道。
「是替换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放在桌上。
「这是我从医院内网备份中提取的日志文件。日志显示，在老爷子入院后的第三个小时，有一份名为‘Final_Report_V2.pdf’的文件被上传到了公共服务器。而原始的‘Final_Report_V1.pdf’，也就是这张报告，被标记为‘已删除’。」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看向邓凯。
「而且，删除指令的执行者ID，是邓凯本人的工号。」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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