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头顶的灵灯忽明忽暗,将李尘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他停下脚步,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枚黑色令牌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,如同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刚才在密室出口,烟雾尚未散尽时,他看清了令牌上的纹路。
那不是他的名字。
而是赵执事已故父亲的名字——赵枯荣。
这三个字,像三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楔进李尘的眼底。
“赵枯荣……”
李尘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冷硬如铁。
他抬起手,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两个刻痕。
触感粗糙,带着一种陈旧的、仿佛来自坟墓般的阴冷气息。
如果这令牌是执法堂最高权力的象征,那么持有者,便代表着长老会的意志。
而现在,令牌上刻着赵家先祖的名字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赵执事手中的权力,并非完全源于个人修为,更源于赵家对执法堂长达百年的暗中操控。
黑玉罚单之所以能轻易抹去一个人的清白,是因为它背后站着赵家。
李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赵执事想玩弄规则,那他不妨陪对方玩玩。
前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六名身穿玄甲的低阶护卫堵住了去路。
他们是赵执事的亲信,负责看守通往外门的最后一道关卡。
看到李尘出现,为首的护卫眉头一皱,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。
“李尘,奉执事令,止步。”
护卫的声音公事公办,眼神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在他们眼里,李尘不过是个即将被废去修为的废人。
即便刚才发生了异动,也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。
李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六个人。
目光扫过他们胸前的徽章,那是执法堂三级护卫的标志。
三级护卫,月俸三十灵石,无晋升资格,终生不得接触核心功法。
他们是宗门最底层的打手,也是最好控制的棋子。
因为他们害怕失去这份差事,更害怕被逐出青云宗后无处可去。
李尘缓缓举起手中的黑色令牌。
红光映照在他脸上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你们认得这个吗?”
李尘问。
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甬道中清晰可闻。
为首的护卫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黑玉残片?怎么,你想用这块破石头吓唬我们?”
“这不是残片。”
李尘摇了摇头,手指轻轻敲击令牌表面。
“这是‘逆血令’。”
他说出这个词的瞬间,令牌上的红光骤然明亮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,从令牌中迸发而出。
这股威压并不强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。
那是只有执法堂高层才能拥有的、源自长老会密令的气息。
为首护卫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逆……逆血令?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出现代表长老会直接干预的令牌,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但令牌是真的。
那种压迫感,骗不了人。
周围的几名护卫也察觉到了异样,握剑的手微微出汗。
“执事令不可违抗!”
其中一名年轻护卫壮着胆子喝道,“不管这是什么,执事有令,谁也不能通过!”
李尘看着这名年轻护卫。
他记得这个人。
三天前,正是此人带头将连坐制的名单贴在了公告栏上。
当时,王虎和其他两名弟子被推出来当替罪羊,就是这个人在旁边冷眼旁观,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。
现在,这些人要为了一个已经摇摇欲坠的权威,赌上自己的性命。
真是有趣。
李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那股源自令牌的气息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,瞬间笼罩了整个甬道。
为首护卫脸色煞白,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。
他分不清真假,但他不敢赌。
一旦得罪了背后的真正主人,他和家人都将万劫不复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护卫结结巴巴地问道,手中的剑尖开始晃动。
李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护卫的眼睛,用一种平静到残酷的语气说道:
“长老会密令:清理门户。”
“赵枯荣之孙,赵执事,勾结外敌,泄露禁地坐标。”
“现命尔等,将其抓捕,格杀勿论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六名护卫脑海中炸开。
赵执事勾结外敌?
这个消息太过骇人听闻,以至于他们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“你胡说!”
年轻护卫怒吼道,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的恐惧,“赵执事乃执法堂支柱,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!”
“是不是胡说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
李尘冷冷地说道,同时将令牌向前递了递。
令牌上的红光变得更加炽热,仿佛在呼应着某种血脉深处的共鸣。
“看看你们的脚下。”
李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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