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谢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混合着陈年檀香与即将腐烂的恐惧。
季晚晴坐在红木书桌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骨瓷茶杯的边缘。
杯底残留着半盏残茶。
那是谢明哲亲手斟上的“送行酒”。
茶色浑浊，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，像极了谢明哲那张虚伪的笑脸下藏着的算计。
她没喝。
至少没有全部喝完。
刚才在餐厅，她借着咳嗽掩住了大部分茶汤，只咽下了几口作为表演。
剩下的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杯中，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这是氰化物的味道。
也是谢明哲以为能让她彻底闭嘴的筹码。
“晚晴，”谢明哲站在桌前，深灰色西装笔挺，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、令人作呕的微笑，“你没事吧？脸色不太好。”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质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已经中毒，或者，试探她是否真的如他所想那般软弱可欺。
季晚晴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我很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。
“只是这茶，有些凉了。”
谢明哲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凉了好，凉了好。人心凉了，才看得清现实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只茶杯。
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是他的所有物。
季晚晴却没有松手。
她的手指收紧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明哲，”她缓缓开口，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你刚才说，我死了正好？”
谢明哲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击中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是说，你离开谢家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他撒谎了。
或者说，他试图用模糊的语言来掩盖刚才那句恶毒的诅咒。
季晚晴没有拆穿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黑色的外壳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我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说。
谢明哲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与愤怒的扭曲。
“你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，眼神阴鸷地盯着那支录音笔。
“你录下来了？”
“不止这些。”
季晚晴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拉近，她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道，以及那股掩盖不住的汗臭。
贪婪的味道。
“谢明哲，你以为只要把我赶出去，就能独吞谢氏？”
她歪了歪头，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，却又比怜悯更刺骨。
“你错了。”
谢明哲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手中的打火机掉在地上，滚出老远。
“我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季晚晴转身，走向书桌另一侧的文件柜。
那里锁着谢老爷子的遗嘱副本。
按照规矩，只有家主和继承人才能开启。
但谢老爷子生前曾私下托付过陈管家一件事。
一件关于季晚晴的事。
“陈管家！”
她喊道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管家推门而入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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