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内的空气粘稠如浆。
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，将卫无咎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投射在布满暗红污渍的石壁上。那些污渍并非新鲜血迹，而是经年累月渗入石缝的陈年黑垢，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青云宗百年前清洗门户时的冤魂低语。
常渊站在石桌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寒铁重剑。
他没有看卫无咎，目光只落在对方手中那枚断罪令上。令牌此刻正发出高频的嗡鸣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把令牌放下。”常渊开口，声音平淡无波，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，“按照《青云宗律》第七条，涉嫌通敌者，剥夺一切执法权，即刻收押。”
卫无咎的脸色惨白。他穿着整洁的白色执法服，袖口绣着的银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令牌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青，左手却下意识地往身后藏去。
那个动作很细微，但在常渊眼中，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。
“常渊，你放肆！”卫无咎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慌，“我是执法长老！在没有宗主令旨的情况下，你无权对我动刑！你若敢动手，便是私刑同门，按律当斩！”
他在赌。
赌常渊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——尽管此刻门外无人，但宗门规矩森严，程序正义高于一切——公然违背律法。
常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律法之上，是天道。天道之中，是人伦。”常渊冷冷说道，“你勾结外敌，出卖宗门机密，已坏人伦。今日我若不动手，明日这刑堂里躺的就是我。”
话音未落，卫无咎眼中的镇定彻底崩塌。
他意识到，眼前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只会执行命令的执法弟子，今晚变了。那种眼神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冷漠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常渊！”卫无咎咬牙切齿，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，“既然你找死，那就别怪我不讲同门情分！”
他猛地将断罪令拍在石桌上。
与此同时，他藏在袖中的左手猛然挥出。
嗤——！
数枚漆黑的针状物破空而出，带着腥甜的毒气，直取常渊咽喉与双目。那是禁术“千机引”，一旦发动，针内毒素会顺着伤口瞬间麻痹经脉，哪怕是大罗金仙也难以幸免。
常渊没有退。
他拔剑。
剑光如练，一闪而逝。
叮叮当当几声响，黑色短针被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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