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入口处的长明灯，在这一刻熄灭了。
没有预兆，也没有解释。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咽喉，那盏悬挂在青铜门楣上的幽绿灯焰，骤然收缩成一点黑斑，随后彻底消散在血月的阴冷光辉中。
大殿内的喧嚣声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硬生生切断。
常渊站在原地，铁剑垂下，剑尖滴落的第一滴血珠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他看着卫无咎那张瞬间惨白的脸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规矩第三条，”常渊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，“涉嫌勾结外敌、动摇宗门根基者，需至刑堂深处，由首席亲自审讯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青云宗《执法律例》第一条至第十条，写得明明白白。这是百年前那位立下宗门基业的祖师爷定下的铁律，不可更改，不可逾越。
卫无咎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笑，想怒吼，想用手中那块刚刚还在颤抖的断罪令砸向常渊的脸。但他不敢。
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惊愕，有怀疑，更有压抑不住的兴奋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，权力是唯一的真理，而律法，则是弱者保护强者、强者绞杀弱者的工具。
此刻，常渊手中的铁剑虽然未开刃，但它代表的是一种程序正义。
一种让在场所有高层都无法反驳的程序正义。
“常渊！”卫无咎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，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老夫乃是甲等执法长老！你凭何带老夫去那种地方？”
他试图用身份压人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从小到大，只要他摆出长老的架子，无论是师弟师妹，还是同僚，都会退让三分。
但今天，没有人退让。
赵无极坐在高台之上，闭着双眼，仿佛睡着了。只有柳如烟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响。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眼神玩味地看着下方僵持的两人。
“卫长老，”常渊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血渍。
“你若不去，便是抗法。”常渊淡淡地说道，“抗法者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师门。这是律例第二条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课文。
卫无咎握紧了手中的断罪令。
令牌依旧漆黑，但那股诡异的嗡鸣声似乎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，让他每呼吸一次都觉得肺部像是被冰针扎过。
他知道常渊在赌。
赌他不会当众失态，赌他还要维持那点可怜的尊严，赌他背后还有势力需要他活着回去交代。
一旦他现在动手杀人，或者拒绝离开，他就真的输了。不仅仅是输掉这场排位赛，更是输掉了他在青云宗几十年的经营。
“好。”卫无咎咬着牙，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他不能留在这里。
这里太亮了，亮得让他无处遁形。而且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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