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任昭宁坐在紫檀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根粗糙的麻绳。
绳子的一端还系着那株枯萎发黑的断子草残骸,另一端,则被她死死攥在掌心。
翠微跪在一旁,双手捧着一盏温热的参汤,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。
她不敢看任昭宁,更不敢看窗外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。
“娘娘,”翠微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李公公……李公公到了。”
任昭宁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根麻绳上。
绳结打得极巧,是一个死扣。
这种打法,寻常绣娘绝不会用。
只有常年在外行走、混迹市井的男人,为了捆绑重物或固定货物,才会打出这样结实又隐蔽的结。
石婉仪身为四品妃嫔,身边伺候的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老宫女。
哪来的外室男子?
又是谁,能让她如此不顾性命,也要置自己于死地?
任昭宁冷笑一声,将麻绳缓缓缠绕在自己左手手腕上。
那里,因为之前被迫试穿那件明黄翟衣,早已红肿一片。
皮肤下隐隐透着青紫色的毒斑,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,趴在白皙的肌肤上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她淡淡说道。
语气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太监尖细且刻意拔高的嗓音:“皇上口谕,贵妃娘娘有旨,清理御前失仪之物,闲杂人等回避!”
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股冷风卷着雪沫子扑了进来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,脸上挂着恭顺的笑,但那双三角眼中,却闪烁着精明与冷酷的光芒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净身房太监,手里抬着一个黑漆漆的木箱。
李德全走到任昭宁面前,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行礼。
至少,没有行一个标准的宫礼。
他只是微微欠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任妹妹,这暖阁里的空气,怕是有些浑浊了。”
他说得轻飘飘的,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任昭宁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麻绳,又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碎的衣物碎片。
“本宫正在处理私通外室、谋害皇嗣的证据。怎么,这也算‘失仪’?”
李德全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任妹妹慎言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贵妃娘娘宽宏大量,念在姐妹情分,不愿将此等丑事闹大。”
“只是这沾血的玉扳指,还有这根来历不明的麻绳,皆是凶器。”
“若是留在此处,恐污了贵妃娘娘寿宴的清净。”
他说着,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太监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任昭宁手腕上的麻绳。
动作迅猛,毫不留情。
仿佛他们要抢走的不是证据,而是任昭宁的命。
翠微惊呼一声,想要扑上去阻拦,却被任昭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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