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三刻,日头虽高,暖阁内却冷得刺骨。
任昭宁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身侧案几上摆着那件早已破碎散落的明黄翟衣。
残片如枯叶般堆叠,针脚细密处,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是石婉仪留下的“礼物”,也是今日要命的证据。
翠微跪在一旁,双手捧着那只从尚宫局搜出的黑漆木匣。
匣盖半开,露出里面几枚灰扑扑的草籽。
这些草籽,是昨夜医官在拆解翟衣夹层时,意外发现的。
当时满殿皆惊,以为不过是受潮发霉的种子。
直到医官指尖轻捻,那草籽竟微微颤动,吐出一星半点嫩绿的芽尖。
“断子草。”
医官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。
这种草,生于阴湿之地,其籽入腹,若遇温热气血催发,便会生根发芽。
根系缠绕肠腑,汲取精气,最终导致女子终身不孕。
更可怕的是,它无色无味,唯有在体内生根后,才会显现毒性。
而此刻,那些所谓的“霉变种子”,正安静地躺在锦缎衬里中。
任昭宁抬起眼,目光扫过跪在下首的石婉仪。
石婉仪一身素净宫装,指尖依旧捻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笑容依旧温婉得体。
“妹妹莫要惊慌。”
石婉仪声音柔缓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这不过是尚宫局新贡的草木籽种,因冬日潮湿,生了些霉菌罢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瞥向一旁的赵姑姑。
“赵公公,你说是吧?”
赵姑姑是个尖嘴猴腮的太监,此时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连忙躬身,尖细的嗓音有些发颤。
“回……回贵妃娘娘的话,确、确实是受潮发霉。尚宫局年年如此,并非故意……”
“故意?”
任昭宁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让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她没有看赵姑姑,而是看向石婉仪。
语调平缓,字字清晰。
“石姐姐说这是霉菌,可霉菌为何会发芽?”
“且这发芽之处,正是翟衣心口的位置。”
任昭宁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堆残衣的中心。
“若是寻常受潮,为何偏偏在这里生根?又为何,只有这株草籽,能在众目睽睽之下,吐出绿芽?”
石婉仪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她手中的玉扳指转动速度加快了一分。
“妹妹多虑了。”
石婉仪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“或许只是巧合。毕竟这衣服是王尚宫亲手监督制作的,若有异样,他定能察觉。”
话音刚落,跪在地上的王尚宫猛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真的不知啊!”
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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