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些散落在黑布上的断子草籽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绿的芽尖。
它们像是在嘲笑这满屋的死寂,又像是在宣告某种诡异的生机。
任昭宁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冰冷的银针。
那是刚才撕开翟衣夹层时,不小心扎进肉里的。
此刻,那一点刺痛成了她唯一的清醒剂。
石婉仪的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青灰。
她死死盯着那些发芽的草籽,瞳孔剧烈震颤。
“姐姐怎么不说话?”
任昭宁语调平缓,像是在询问一道简单的算术题。
“这草籽遇热则生,遇冷则死。”
“如今暖阁炭火正旺,它便活了。”
“可若是放在冰窖里呢?”
石婉仪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。
只是那双捏着玉扳指的手,指节已经泛白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石婉仪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不过是些寻常草木种子,怎会这般邪门?”
她试图用轻描淡写,掩盖那令人窒息的杀机。
王尚宫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。
他不敢看那些草籽,也不敢看石婉仪。
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,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赵姑姑更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柱子后面。
只有翠微,紧紧贴在任昭宁身后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压抑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她知道主子在做什么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。
任昭宁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,却让石婉仪背脊发凉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
任昭宁蹲下身,捡起一颗发芽的草籽。
它在掌心微微颤动,仿佛在挣扎求生。
“确实只是草木种子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门口。
那里,贵妃的心腹太监李德全,正站在阴影里。
他面无表情,手里捧着一本册子。
那是贵妃今日寿宴的宾客名单。
也是这一局,最后的裁判。
“李公公。”
任昭宁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劳烦您,将这件明黄翟衣,连同这些‘草木种子’,一并带回贵妃娘娘面前。”
李德全眼皮都没抬。
他只是微微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遵命。”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锤子,砸碎了石婉仪所有的幻想。
石婉仪终于慌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,想要冲过去抢夺那件破碎的翟衣。
“住手!”
她厉声喝道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这是内务府的私事!轮不到外人插手!”
任昭宁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姐妹,此刻像个疯妇般失控。
“姐姐忘了规矩?”
任昭宁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贵妃娘娘的寿宴,乃是皇家大典。”
“任何与皇嗣安危有关的疑点,都必须上报。”
“这是大雍朝律法,第一条。”
石婉仪僵在原地。
她的手伸在半空中,颤抖着,却无法落下。
她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但就在这一刻,异变突生。
石婉仪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。
她不再看任昭宁,而是猛地扑向地上的残衣。
她要销毁证据。
只要毁了这件衣服,毁了这些草籽,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“拦住她!”
任昭宁轻声说道。
语气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。
翠微立刻冲了上去。
但石婉仪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她一把推开翠微,双手疯狂地在残衣中翻找。
她的指甲划过金色的布料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那些精美的刺绣花纹,在她手下被撕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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