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任昭宁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那件明黄翟衣平铺在紫檀木榻上,金线绣制的翟鸟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猛禽。
石婉仪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嘴角噙着一抹看似关切、实则冰冷的笑意。
“妹妹若是不愿穿,姐姐也不勉强。”石婉仪声音柔缓,却字字如针,“只是这衣服既已到了面前,若不试穿,便是驳了贵妃娘娘的面子,也驳了尚宫局的脸面。到时候传出去,说是任答应恃宠而骄,连御赐之物都瞧不上眼,你说,贵妃娘娘会怎么想?”
任昭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门口的赵姑姑,又落在瑟瑟发抖的王尚宫身上。
赵姑姑双手抱胸,眼神警惕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,仿佛只要她有一丝不轨之举,便会立刻高声喝止。
王尚宫则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任昭宁知道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。
石婉仪要的不是她穿或不穿,而是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被迫穿上这件毒衣。
一旦穿上,毒素入体,即便此刻没发作,明日寿宴之上,或是稍后谢恩之时,毒发身亡,便是“福薄命浅”,无人敢怀疑到石婉仪头上。
更重要的是,石婉仪强调这是“御赐”而非“尚宫局制”,是为了将责任推给贵妃,甚至推给皇权。
若是尚宫局的衣服出了错,那是尚宫局失职;若是御赐的衣服出了问题,那就是天意弄人,或者是有心人谋害圣眷。
石婉仪这是在用贵妃的名头,给她套上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“姐姐说得对。”任昭宁忽然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既然是御赐之物,自然不能随意丢弃或损毁。不试穿,确实是不敬。”
石婉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意更深:“妹妹通情达理,姐姐便放心了。”
任昭宁走到榻边,伸手抚过那明黄的布料。
触感冰凉滑腻,像是抚摸一条毒蛇的信子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与杀意。
“翠微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贴身侍女翠微立刻上前,双手颤抖地接过翟衣。
她的脸色惨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这件衣服有问题,但她更知道,主子现在必须穿。
只有穿上,才能在这死局中找到破绽。
“帮我把衣服披上。”任昭宁命令道。
翠微咬了咬牙,强忍着恐惧,开始为任昭宁更衣。
赵姑姑站在门口,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一切,生怕漏掉任何不合规矩的细节。
王尚宫在一旁屏住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石婉仪则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翟衣一层层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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