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殿外的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叶青瓷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那只紫檀木盒敞开着，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断成两截的玉镯。
那是她入宫时皇帝赐下的定情信物，如今成了圈禁她的枷锁。
裴相国站在案几旁，紫袍金带，手里那柄白狐尾拂尘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袖口。
他的眼神阴鸷，嘴角挂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冷笑。
“叶贵人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刀。
“陛下口谕，你失德失仪，不配再戴这完好的玉镯。今日黄昏前，若不能自行戴上这只‘惩戒之镯’，便是抗旨不遵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叶青瓷苍白的脸。
“届时，废黜诏书即刻下达，送入冷宫，永世不得出。”
这是最后通牒。
也是裴相国精心布置的死局。
他要的不是叶家的低头，而是叶家彻底从朝堂消失。
叶青瓷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杀意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玉镯。
裂纹处粗糙不平，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低声下气地说道：
“臣妾……谢主隆恩。”
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裴相国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他以为她怕了，以为她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玉镯里的毒，早在三天前就被叶青瓷察觉。
若是戴上，不出半柱香，毒性发作，便是暴毙而亡。
圣旨虽下，却未写明是“完好”还是“残缺”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也是一个生机。
叶青瓷拿起玉镯，却没有直接戴上。
而是当着裴相国的面，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了那断裂的玉屑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空洞，仿佛真的受了刺激。
“这镯子……碎了。”
她喃喃自语，手指颤抖着将沾血的玉屑抹在脸上。
“碎了……人都疯了……”
裴相国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，甚至不惜自毁容貌。
但这正是他要的。
一个疯癫、无能、毫无威胁的废妃，才是对叶家最大的羞辱。
“李公公。”
裴相国转头看向一旁候命的内侍总管。
“将这‘疯妇’带回偏殿软禁，没有本相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李公公唯唯诺诺地应下，伸手去扶叶青瓷。
就在这一瞬，叶青瓷借着起身的力道，将那枚沾满自己血迹的帕子，悄悄塞进了李公公的袖袋深处。
那是翠儿提前准备好的。
帕子上，浸透了刚才咬破手指时留下的血。
以及，一丝极淡的、只有特定人才能闻到的——银针草的味道。
那是裴相国与敌国联络时，用来传递密信的媒介。
李公公是个赌徒，欠了一屁股债。
他此刻满心欢喜地想着，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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