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天光如墨。
未央宫偏殿前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暴雨将至未至，空气闷热粘稠，像是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叶青瓷跪在正中央。
她身上那件素白襦裙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。
手腕上，那只象征着圈禁与耻辱的旧玉镯，此刻正泛着幽冷的光。
那是裴相国亲手赐下的“恩典”。
也是今日黄昏前，必须完成的“惩戒”。
殿外脚步声杂乱而沉重。
玄色甲胄的禁军如潮水般涌来，将偏殿围得水泄不通。
火把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，映出一张张冷硬的脸。
叶青瓷垂着眼眸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内侧那道细微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是她在第三章故意崩断的。
后来被翠儿用金线缠绕掩盖，成了第四章里所谓的“失仪之证”。
如今，它成了刺向裴相国的最后一根针。
“叶氏青瓷，接旨——”
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声，李公公站在台阶下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袖口还残留着那块染血帕子的淡淡腥气，让他浑身发抖。
但他不敢看叶青瓷的眼睛。
只能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叶青瓷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涣散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这是她伪装疯癫的姿态。
但在李公公看不见的角度，她的瞳孔深处，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她伸出双手，动作迟缓而僵硬，像是被抽去了骨头。
那只紫檀木盒被打开。
里面躺着的，正是那只断裂后又被强行拼凑的玉镯。
“谢陛下……隆恩。”
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字字清晰。
她拿起玉镯，没有立刻戴上。
而是将它举过头顶，对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端详。
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。
裴相国就在这时，踏入了偏殿。
紫袍加身，手持拂尘，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，手中握着戒尺，随时准备执行家法。
“叶妹妹，”裴相国走到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猫戏老鼠般的冷笑，“这玉镯虽裂，却是圣心所向。你若戴得端正，便是识大体；若再敢妄动心思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李公公。
“便是欺君之罪，株连九族。”
叶青瓷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尖锐，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，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。
“裴相国好大的威风。”
她歪着头，眼神迷离，“这玉镯里的‘裴’字，怎么越看越像‘背’字呢？”
裴相国眉头微皱。
“胡言乱语！”
他厉声喝道，“来人，替她戴上！若再敢放肆，就地杖毙！”
两名侍卫上前，粗暴地抓住叶青瓷的手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