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天色如墨。
未央宫偏殿西厢的密室里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却不是自然的天象。
叶青瓷指尖微颤,她看清了——
窗棂断裂处,残留着一截极细的银丝。
那是引雷针的残迹。
有人借暴雨之势,人为劈开了这扇窗。
不是为了杀她,而是为了“看”她。
看她在绝境中,如何挣扎,如何崩溃。
裴相国要立的威,不在镯子,而在人心。
他要用这场天罚般的景象,彻底击碎叶家最后的体面。
“娘娘。”
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阴影里响起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,盒盖半开。
里面躺着的,正是那枚被刻意弄裂的旧玉镯。
裂纹狰狞,像是一张张嘲笑的嘴。
“圣旨已下,黄昏前需完成惩戒。”
李公公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叶青瓷的眼睛。
但他手里的拂尘,却死死攥着,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叶青瓷哭,等叶青瓷闹,或者……等叶青瓷死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交差,才能拿到 promised 的赏赐。
哪怕那点赏赐,填不满他欠下的赌债窟窿。
叶青瓷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她没有哭。
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枚象征耻辱的玉镯。
她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李公公。”
她声音很低,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“这镯子,本宫戴不得。”
李公公一愣,随即冷笑:
“娘娘此话何意?这是陛下亲赐,也是裴相国亲自监制的‘恩典’。若不戴,便是抗旨。”
“抗旨者,死。”
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,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像是在提醒一只笼中鸟,翅膀再硬,也飞不出这深宫。
叶青瓷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红痕。
那是之前被强行套入时留下的淤青。
此刻,它正隐隐作痛。
但她心里却在计算。
时间。
距离黄昏还有两个时辰。
足够做很多事,也足够让某些东西变质。
她忽然伸出手,不是去接那个木盒,而是指向木盒底部。
那里,有一层薄薄的金箔衬底。
在昏暗的油灯下,泛着微弱却诱人的光泽。
“李公公。”
叶青瓷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看这金箔……”
李公公下意识低头看去。
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金箔。
上面隐约可见几个极小的暗纹。
那是大周朝宫廷御用匠人特有的标记。
更重要的是,在那暗纹的中心,藏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银片。
银片上,刻着一个复杂的印章图案。
那是敌国密使专用的信物标识。
裴相国通敌的铁证,就藏在这枚看似废物的玉镯碎片里。
而李公公,作为一个贪婪且缺乏见识的小人,他只看到了金箔的价值。
以及……那可能存在的、足以让他翻身的巨额财富。
“这……这是御赐的金箔?”
李公公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娘娘,您说笑了。这不过是……”
“嘘。”
叶青瓷竖起一根手指,抵在唇边。
她的眼神变得幽深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李公公,你可知,这金箔之下,藏着什么?”
她没有直接说是通敌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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