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未央宫偏殿西厢的密室里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却压不住叶青瓷耳畔那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李公公站在案几前,手里把玩着那柄金丝拂尘,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入土的烂泥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,手里提着沉重的藤条,那是裴相国特意吩咐下来的“规矩”。
“贵人,”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,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裴大人说了,戌时初之前,必须完成‘惩戒’。您若是再拖延半刻,老奴就只能请您去冷宫醒醒了。”
叶青瓷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,身上那件单薄的素白宫装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
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,正死死掐进掌心,渗出一丝血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吞下了那枚刻有敌国印章的银片。
此刻,那枚银片还藏在舌下,硌得喉咙生疼,却也成了她唯一的底牌。
但李公公不知道。
他只以为叶青瓷是在用沉默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李公公,”叶青瓷缓缓抬起头,脸上挂着一抹凄婉的笑意,“镯子碎了,罪证没了。可先祖留下的信物,真的就只是一块碎玉吗?”
李公公眉头一皱,手中的拂尘停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叶青瓷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。
锦囊已经破损,露出里面几块灰扑扑的玉渣。
那是刚才李公公强行从她手中夺走的、被认定为“无用废料”的碎玉。
“这玉镯乃是先帝御赐,内嵌一颗‘夜明珠’,”叶青瓷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碎裂之时,珠碎玉裂。那些看似无用的玉渣里,或许还藏着未完全脱落的珠粉。”
李公公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夜明珠?
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!
虽然传闻中说珠子已经碎了,但谁又能保证,那些碎渣里真的没有残留的价值呢?
尤其是对于欠了一屁股赌债的他来说,任何一点额外的收入,都是救命稻草。
“你……你在骗我?”李公公眯起眼睛,目光阴鸷地扫向叶青瓷。
“公公若是不信,大可现在就将我拖出去杖毙。”叶青瓷垂下眼帘,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,“只是,若公公不信,这满殿的‘垃圾’,便只能扔进护城河了。届时,裴大人问起来,公公该如何交代?”
这是一步险棋。
她在赌李公公的贪婪,更在赌他的多疑。
如果李公公直接上报,说她虚报宝物,那就是欺君之罪,必死无疑。
但如果他心存侥幸,想要私下截留这些可能存在的“珠粉”,他就必须暂时放过她,甚至需要她的配合来“提取”这些所谓的价值。
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李公公盯着叶青瓷看了许久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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