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未央宫偏殿西厢。
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期般倾盆,反而化作一种黏稠的闷热,裹挟着暴雨将至前的低气压,死死压在叶青瓷的肩头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令人窒息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故意让肩膀微微颤抖,仿佛下一秒就会因恐惧而瘫软。
案几上,那只断镯静静躺着。
裂痕狰狞,像一张嘲弄的嘴。
裴相国虽已退场,但他留下的阴影并未散去。李公公带着两名内务府太监匆匆折返,说是皇帝口谕,要“验明正身”,将这只作为呈堂证供的裂镯封存入库,以防有人伪造证据。
李公公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:“叶贵人,您请吧。小的们可是奉了死命令,这镯子少一毫厘,小的们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他说得唯唯诺诺,眼神却像毒蛇一样,死死盯着叶青瓷的手。
翠儿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绞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知道那镯子里藏着什么——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,也是如今唯一能证明裴相国通敌的铁证。
银片就在镯心夹层中,上面刻着敌国的狼头印章,还有半句未写完的密信。
叶青瓷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镯子,而是缓缓抬起头,声音轻得像一阵烟:“李公公,这镯子……是臣妾的命。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贵人说笑了,这不过是个破铜烂铁。”
“不。”叶青瓷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,“它是先帝赐下的信物,如今成了罪证。若它碎了,臣妾这条命,也就跟着碎了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玉镯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那不是普通的凉,是带着诅咒的寒意。
三年前,裴相国将它戴上她手腕时,曾笑着对她说:“青瓷,戴好它,安分守己,莫要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。”
如今,这“安分”二字,成了绞杀叶家的绳索。
叶青瓷深吸一口气,假装手抖,不慎将镯子碰落在地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原本就布满裂纹的玉镯,在这一摔之下,彻底崩解成数块碎片。
李公公大惊失色,扑上前去想要捡起碎片:“哎呀!贵人怎么如此不小心!”
他的动作很快,显然是早有准备,要在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些碎片,防止它们被销毁或调换。
然而,叶青瓷比他更快。
在她假装惊慌失措、踉跄后退的同时,左手早已悄然探入袖中。
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剧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趁乱,她用藏在袖中的银簪尖端,挑起了那块夹着银片的玉壳。
银片极薄,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锋利。
叶青瓷的手指微微颤抖,看似是因为恐惧,实则是为了掩饰那个致命的动作。
她将银片迅速滑入舌尖下方,紧贴着牙龈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不能咽下去,那样会留下痕迹;也不能吞进胃里,那样太危险。
只能藏在口腔最隐秘的角落,用舌头抵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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