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雨意未至,空气却已闷热粘稠。
西厢房内,烛火摇曳,将叶青瓷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缓缓睁开眼,瞳孔深处没有刚醒的迷茫,只有一片死寂后的清明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。
那是玉镯。
那只象征圈禁与耻辱的旧镯,此刻正死死勒在她的手腕上,裂纹处嵌进皮肉,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。
李公公守在门外,呼吸声粗重而压抑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。
“醒了?”
门外传来裴相国阴鸷的声音,隔着门板,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,“叶贵人,时辰到了。陛下口谕,若不能证明你‘疯’得合乎规矩,这玉镯便是你欺君的铁证。”
叶青瓷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手腕上那道狰狞的裂痕。
裂口内侧,藏着一枚打磨成针状的银片。
银片尖端,染着翠儿临终前滴落的血迹,以及她自己心头血混合而成的暗红。
这是证据,也是刀。
但在此之前,它必须是一件“废品”。
叶青瓷深吸一口气,调整面部肌肉,让嘴角勾起一抹痴傻的笑意。
她抬起手,动作迟缓而僵硬,仿佛那玉镯有千钧重。
“裴……裴叔叔……”
她声音嘶哑,带着孩童般的怯懦与依赖。
“镯子……疼……”
门外沉默了一瞬。
随后,门被推开。
裴相国一身紫袍,手持拂尘,眼神阴鸷地走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——那是用来压制理智、制造“疯癫”假象的迷魂散。
“疼?”裴相国冷笑一声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叶青瓷,你装疯卖傻,以为朕会信?这玉镯是你叶家的罪证,戴上去,你就永远别想摘下来。”
叶青瓷颤抖着手,试图去解那玉镯。
然而,无论她如何用力,玉镯就像长在了肉里一样,纹丝不动。
其实,是因为她在暗中用指甲掐住了裂口处的机关,利用玉镯内部微小的倒刺卡住了骨骼缝隙。
“解……解不开……”她哭喊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,显得无助又绝望,“是裴叔叔……是裴叔叔把它变紧了……”
裴相国眉头微皱。
他知道叶青瓷在演戏,但他更忌惮那只玉镯。
那抹银色光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如果里面真有东西,现在拿出来,或许能绝处逢生。
但如果只是普通的玉屑……
“既然解不开,那就戴着。”裴相国冷冷道,“李公公,把药端进来。”
李公公躬身进入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眼底却藏着恐惧。
他欠下的赌债如山压顶,若是伺候不好这位煞神,他这条命也就到头了。
他将药碗递到叶青瓷嘴边。
“喝了,就舒服了。”
叶青瓷看着那黑褐色的液体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她知道,这药喝下去,不仅会损伤神智,还会让她彻底失去辩驳的能力。
但她不能不喝。
因为真正的杀招,不在药里,而在镯子里。
她张开嘴,顺从地咽下了大半碗药。
剩下的半碗,被她巧妙地含在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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