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四季酒店的宴会厅此刻正沸腾着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，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直播镜头的红灯在暗处闪烁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嗜血的兴奋。
温曼站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打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穿着那件高定礼服，丝绸面料紧贴着肌肤，却冷得像冰。
手腕上，那只帝王绿翡翠镯子泛着幽深的光。
那是程家祖传的物件，也是她作为主母最后的体面。
程远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，嘴角挂着温和却疏离的笑。
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直播屏幕，仿佛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。
“曼曼，”程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温柔得无懈可击，“今晚是慈善晚宴，不是家庭会议。”
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做了一个邀请的姿态。
那个动作优雅至极，像是在邀请舞伴，又像是在索要贡品。
温曼看着那只手。
她知道，这只手昨晚在书房里，把那份伪造签名的补充协议推到了她面前。
她记得自己签了字。
但她完全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签的。
记忆像被刀割过一样，断了一截。
直到此刻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她才隐约想起——
昨晚赵律师离开后，程远给她倒了一杯红酒。
酒里有东西。
那种甜腻的味道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全是算计。
“你在发什么呆？”程远微微皱眉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。
镜头拉近，特写给了温曼的手腕。
观众们在等待。
等待一场公开的羞辱，或者一场权力的交接。
温曼低下头，看着那只翠绿的镯子。
它圆润、完美，象征着程家对女性掌控者的规训与奖赏。
戴上去，就是程家人。
摘下来，就是罪人。
“程远，”温曼开口，声音简短、冷硬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你想让我当众戴上林悦的名字吗？”
程远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笑了得更深。
“曼曼，你误会了。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这不是羞辱，这是传承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金钱的气息，压迫过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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