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江城市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柳峥站在医院VIP病区外的长廊尽头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，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喘息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时间：次日清晨 06:45。
距离那场闹剧般的升职宴，过去了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帝豪酒店断电真相”、“乔氏集团涉嫌洗钱”、“苏婉深夜致电岳父”。
每一条热搜背后，都是乔振东那张逐渐扭曲的脸。
但柳峥不在乎这些虚名。
他在乎的是手里这张薄薄的纸。
那是乔宇伪造业绩报告的真实底稿，也是乔振东试图掩盖资金链断裂的最后一道防火墙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解释了苏婉昨晚那个电话的真正意图。
那不是求救。
那是谈判桌上的第一次亮牌。
苏婉用那通电话，换取了乔振东在公开场合暂时收敛爪牙的时间窗口。
而柳峥，就是那个拿着刀走进房间的人。
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疲惫。
乔振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领口竖起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的手指上，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只是此刻，那光芒不再耀眼，反而显得有些浑浊。
赵经理跟在后面，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柳峥。
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那是乔家最后一点体面的残骸。
柳峥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走近，像是在等待一台老旧机器完成最后的自检。
乔振东停下脚步。
距离柳峥两米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焦虑的味道。
“你赢了。”
乔振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碎玻璃。
他没有看柳峥的眼睛，而是盯着走廊墙上那块斑驳的消防指示牌。
“帝豪酒店的总控空气开关，已经被电力局查封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作为事故原因，初步判定为设备老化引发的短路。但这不重要。”
重要的是，乔家在江城商界的信誉，随着那次停电，彻底崩塌。
原本承诺给乔宇的项目，因为“管理层动荡”被撤回。
原本打算注资的三个海外账户，因为“合规审查”被冻结。
柳峥微微挑眉。
“所以，爸来找我是为了道歉？”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乔振东猛地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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