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江城市下起了小雨。
柳峥租住的公寓在老城区，墙皮剥落，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。
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，光线昏黄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柳峥坐在电脑前，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。
他没有看屏幕上的代码，而是盯着手中那枚黑色的U盘。
那是乔氏集团海外账户的原始账本备份，也是他手里唯一的底牌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苏婉今晚带回来的“投名状”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苏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眶微红。
显然，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并不愉快的通话。
“你……”
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她站在门口，没有再往前走一步。
那种姿态，像是在面对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柳峥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将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坐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参数。
苏婉迟疑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苏婉低下头，手指紧紧绞着衣角。
“他说如果你不交出账本，就要冻结我父母的养老金，还要起诉你诽谤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“阿峥，我们能不能……再忍一忍？只要把账本给他，我们就离婚。我会净身出户，带孩子走。这样大家都好过。”
柳峥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婉脸上。
那里有恐惧，有软弱，还有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希望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做出选择。
“你觉得，这是好过吗？”
柳峥问。
“那是妥协。”
他纠正道，“对于乔振东来说，你的每一次退让，都是在告诉他：只要施加足够的压力，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。”
苏婉咬了咬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可是孩子……”
“孩子更需要一个正直的父亲，而不是一个懦弱的母亲。”
柳峥打断了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指尖摩挲上去，有一种细腻的触感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烧病历单。
他将火苗凑近桌角的一张打印纸。
那是乔宇伪造业绩报告的复印件，上面盖着乔振东私刻的公章。
纸张迅速卷曲，变黑，化作一团灰烬。
灰尘飘落在洁白的桌面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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