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下透，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温七躺在青石板上，右手食指的位置空荡荡的，断口处皮肉外翻，血还在往外涌。但他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冷。那种冷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像一条冰蛇钻进了脑髓。
他盯着田执事。
田执事捂着左脸，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雨水，滴答、滴答，落在问罪石碑底部的凹槽里。
那凹槽很浅，原本是用来承接祭祀香火的灰烬。此刻，它贪婪地吸吮着那些带着体温的血珠。
温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看那血水的流向。
不是随意流淌。
是汇聚。
就像某种古老的阵法在苏醒，那些血迹并没有散开，而是沿着石碑底部隐秘的纹路，迅速向中心聚拢。
“看来，连天道都看不下去执法堂的肮脏。”
一个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，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赵长老拄着拐杖，缓步走出。他的黑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，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看温七，也没有看狼狈不堪的田执事。
他只是看着那块石碑，眼神慈祥得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。
“温七，你可知错？”
赵长老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风声呼啸。
李四缩在人群角落，浑身发抖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他不敢看温七，也不敢看赵长老，只敢盯着地面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温七缓缓坐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的机关。
他抬起左手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然后，他看向田执事身后。
那里，两名执法堂队员正举着长刀，刀尖颤抖，却迟迟不敢落下。
他们怕。
怕刚才那一刀划破脸的恐怖。
更怕打破那个不成文的规矩——执法堂戒尺之下，无人反抗。
但在温七眼里，那不是规矩。
那是漏洞。
因为田执事的脸上有血。
因为血落进了石碑的凹槽。
因为石碑……亮了。
温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看到了。
就在刚才，当第一滴血落入凹槽时，石碑内部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。
那声音不属于雷声，也不属于风声。
那是灵力共鸣的声音。
而共鸣的源头，正是石碑底部那行若隐若现的金色字迹。
那字迹，正在随着血液的注入，一点点显现出来。
“我没错。”
温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血腥气。
“错的是榜单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猛地扑了出去。
不是逃跑。
是进攻。
目标不是人。
是地上的东西。
那把短刀已经丢了。
但旁边，还有一样东西。
执法堂的戒尺。
黑色的紫檀木制成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第一章里，它悬在头顶威慑；第二章里，它拍在案上确认罪名；第三章里，它抵住温七的手腕；第四章里，它沾满温七的血。
现在，它是温七唯一的武器。
温七的手指触碰到戒尺的瞬间，一股冰冷的触感直冲掌心。
他反手握住。
握法很奇怪。
不是正握，也不是侧握。
而是将手掌翻转过来，虎口朝下，指尖扣住戒尺末端的凸起。
这是执法堂从未教过的握法。
也是唯一能借力的握法。
“拦住他！”
田执事嘶吼一声，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。
两名执法队员如梦初醒，同时挥刀劈来。
刀光如雪。
温七没有躲。
他甚至闭了一下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两股灵力交汇的瞬间。
*砰！*
戒尺横挥。
不是砍，是挡。
精准地卡在两把长刀的交汇处。
紫檀木与精钢碰撞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火星四溅。
第一名队员只觉得虎口一震，手中的长刀竟然脱手飞出，旋转着插入了旁边的石柱。
他愣住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没人想到，一个断了手指、身受重伤的外门弟子，能用一把戒尺，弹飞一名筑基期弟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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