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味。
不是血。
是执法堂前那块问罪石碑，经年累月渗出来的石腥气。
温七跪在碑前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。
他的右手食指，正按在一块断裂的戒尺残片上。
那根戒尺，曾悬在他头顶三年。
第一章，它敲碎过新人的傲骨。
第二章，它拍在案上，定下罪名。
第三章，它抵住他的手腕，逼他画押。
第四章，它沾满他的血，染红了半截指节。
第五章，被他反握在手，成了最后的武器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断了。
断口参差不齐，像被野兽咬碎的骨头。
温七看着那截木屑。
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他的血。
也是田执事的血。
“温七。”
田执事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蛇信子舔过耳廓。
他站在三步之外。
黑袍上的云纹在闷热的湿气中微微起伏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冰凉的玉石摩擦着指腹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让温七想起赌坊里的骰盅。
田执事欠债了。
这个秘密，藏在第二名队员颤抖的手腕里。
那个红色的蝴蝶印记。
是赌坊的烙印。
田执事需要钱。
需要赵长老的赏赐来填坑。
所以，榜单必须改。
所以，温七必须死。
或者，更准确地说——
温七必须“认罪”。
用一根手指，换一条命。
换那个被篡改的名字，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田执事说。
语气傲慢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自己断。还是我帮你？”
温七没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田执事的肩膀。
看向石碑底座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。
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温七看见了。
因为三天前，他在这里撞破了秘密。
赵长老的亲信，深夜潜入。
用特制的朱砂，覆盖了原本的名字。
覆盖的时候，不小心滴了一滴墨。
墨汁顺着石缝渗了进去。
形成了那道黑色的痕迹。
就像一道伤口。
丑陋。
致命。
温七知道，只要触动那道缝隙。
石碑内部的机关就会启动。
那是执法堂初建时留下的防御机制。
为了防止有人私改榜单，特意设计的自毁程序。
一旦核心数据被非法修改，石碑会崩塌。
露出后面隐藏的密室。
那里，堆满了原始的、未被篡改的榜单。
那是真相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田执事皱起眉。
他察觉到了温七眼神中的异样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冷静。
冰冷的，像刀锋一样的冷静。
“我在想，”温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血腥味。
“这根手指，值多少钱？”
田执事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“你的命，都不止这一根手指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上，溅起泥点。
“交出令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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