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但空气里的湿气已经黏腻得像一层甩不掉的死皮。
温七跪在鉴心碑前，右手的食指只剩下半截残肢，断口处血肉模糊，白森森的指骨裸露在外，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进神经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太多。
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石碑上。
金色的符文刚刚散去，赵无极的名字和禁地地图的虚影虽然消失了，但石碑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裂痕。
那是令牌碎片融入石碑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田执事站在三步之外，手中的黑檀木戒尺垂在身侧。
那把戒尺很长，宽厚，边缘磨得光滑，上面刻着执法堂的铁律：*“违规者，断一指；欺瞒者，废修为。”*
第一章，它悬在头顶，是威慑。
第二章，它拍在案上，是定罪。
第三章，它现在抵住了温七的手腕。
冰冷的木质触感透过皮肤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。
“温七。”
田执事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他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指尖用力，指甲掐进肉里，泛出青白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想保住这根手指？”
温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聚焦在田执事的鞋尖上。
那双靴子上沾了一点泥点，是刚从后山禁地方向回来的。
“想。”
温七吐出这个字，声音沙哑，带着血腥气。
“我想让真相留在碑上。”
田执事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看死人般的怜悯。
“真相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戒尺顺着温七的手腕向上滑，最终停在他的喉结处。
“外门弟子温七，私闯禁地，篡改榜单，证据确凿。”
“按规矩，断指逐出宗门。”
“这就是真相。”
温七的喉咙被戒尺压住，呼吸变得困难。
他能感觉到田执事掌心的汗意，还有那股浓烈的、混合着廉价脂粉和赌坊铜臭味的味道。
这个人欠债了。
他在赌坊输红了眼，急需这笔赏赐来填坑。
所以，他不能留活口。
至少，不能留一个记得“名单缩写”的活口。
温七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就在这一秒，广场角落里的李四突然打了个喷嚏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四缩着脖子，低着头，袖子里紧紧攥着那块从石碑上剥落的石屑。
他在犹豫。
他在害怕。
但他更怕死。
温七听到了。
他也看到了李四袖口那一闪而过的黑影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如果现在不动手，李四就会因为恐惧而沉默，或者被田执事灭口。
温七猛地睁开眼。
他的右手——那只还连着半截手指的手，突然动了。
不是反抗。
而是自残。
他抓起旁边案几上的一把短刀。
刀刃很钝，是平时用来切水果的。
但他抓得很紧。
鲜血顺着刀柄流下，打湿了掌心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田执事眼神一凛，戒尺瞬间抬起，准备格挡。
温七没有看刀。
他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拇指。
“我要证明，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。”
温七冷冷地说道，“既然你们要我的手指，那我就自己剁了它。反正……我也没打算活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赌注。
按照《执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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