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，不是雷声。
是田执事手中的黑檀木戒尺，重重拍在执法堂前的青石案上。
这一掌极重，震得案头那枚冰冷的玉扳指跳了一下，滚落半寸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。
温七被按在鉴心碑前，额头抵着粗糙的石面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嘴角的血沫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他听不见周围的惊呼，耳边只有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，和那戒尺留下的余音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。
“一刻钟。”
温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石碑上那些正在缓缓成型的金色符文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真相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弟子想给家里写封遗书。”
田执事冷笑一声，手指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玉质温润，触手生凉，与他此刻阴鸷的眼神格格不入。
“遗书？”
他俯下身，黑袍上的云纹随着动作扭曲，像是一张张吞噬光明的网。
“外门弟子温七，因私通内门长老、篡改晋升榜单，罪证确凿。”
“按照《宗门律法》第三条：凡犯此罪者，即刻废除修为，逐出山门，永不录用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时间，留给那些早已将你除名的废物家人？”
温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痛。
右手食指的断口处，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，顺着指尖滴落在石碑底部。
每一滴血，都让石碑上的金色纹路清晰一分。
他必须在血干之前，完成最后的布局。
“田执事。”
温七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若我不写，这‘罪证’便不够完整。”
“长老阁那边，最讲究规矩。”
“没有亲笔供词，没有认罪书，他们怎么相信我是真心悔过？怎么相信……是我一人所为，与旁人无关？”
他在赌。
赌赵长老想要彻底抹去这件事的野心。
赌田执事急于交差的心态。
更赌那枚刻有名单缩写的令牌碎片，正随着血液的渗透，将真正的阵法图谱烙印在石碑深处。
如果现在强行断指，血迹会凝固，共鸣会中断。
那些隐藏的符文就会消失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田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石碑上那逐渐稳定的光芒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。
他是执法堂的刀，刀不需要思考，只需要执行。
而且，他欠下的赌债已经逼到了绝境。
长老许诺的赏赐，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。
如果今天搞不定这个外门小子，明天死的就是他全家。
“好。”
田执事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给你一刻钟。”
“但记住，这是恩赐。”
“超过一息，我就打断你的左手，再剁掉你的舌头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长老。
老人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袍，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，脸上挂着温和慈祥的笑容。
那笑容在昏暗的雨幕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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