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密室。
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一盏长明灯,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霍青坐在冰冷的石椅上。
左手空空如也。
中指断处,血肉模糊,却不再流血。
因为血已经干涸,结成了黑红色的痂。
他看着对面坐着的闵锋。
闵锋依旧穿着那身绯色执事服,只是此刻,他的左脸颊上,有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那是刚才玉算盘碎裂时,飞溅的碎片划伤的。
也是霍青留下的印记。
“疼吗?”
闵锋开口。
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。
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枚备用的玉算盘。
这枚算盘比之前那枚更精致,每一颗算珠都打磨得圆润无瑕,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不疼。”
霍青回答。
声音低沉,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那你为什么在发抖?”
闵锋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霍青面前。
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青的心跳上。
“我在等。”
霍青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的好日子到头。”
闵锋俯下身。
那张脸凑得很近。
霍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,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汗臭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虽然只有一瞬,但霍青捕捉到了。
闵锋怕了。
怕那个被切断的中指。
怕那张被撕碎的契约。
更怕霍青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东西。
“你以为,断了手指,毁了算盘,就能摆脱宗门吗?”
闵锋直起身。
语气骤然转冷。
“青云宗立派三千年,靠的不是仁慈,是规矩。”
他抬起手。
指向霍青的眉心。
“《外门律例》第七十三条:末名者若不自断一指谢罪,将被逐出宗门且永不许再入修行界。”
“你断了。”
“所以,你是废人。”
这两个字,像两把钝刀,在霍青的耳边切割。
周围空气凝固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。
霍青沉默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说的是事实。
至少,在表面上,他是废人。
一个失去了中指,失去了灵力,失去了未来的废人。
“但是……”
闵锋话锋一转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一个“禁”字。
“从今往后,你不得踏入演武场半步,不得接触任何修炼资源,不得与内门弟子交谈。”
“违者,杀无赦。”
他将令牌扔在霍青脚边。
啪嗒一声。
清脆,决绝。
这是逐客令。
也是死刑判决。
霍青低头看着那块令牌。
黑色,冰冷,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它像一块墓碑,埋葬了他的过去。
“还有。”
闵锋补充道。
“你的宿舍,今晚清空。”
“你睡哪儿,随便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欲走。
背影挺拔,傲慢,不可一世。
仿佛刚刚处理掉的,只是一只蝼蚁。
霍青没有动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闵锋的脚步。
观察闵锋的肩膀。
观察闵锋手中那枚新玉算盘的转动频率。
太快了。
闵锋太急于离开。
急于证明自己的权威,急于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闵执事。”
霍青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骤降。
闵锋脚步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怎么?想求饶?”
“不。”
霍青缓缓站起。
尽管失去中指让他重心不稳,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根钉子,死死钉在原地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,为什么那块碎裂的玉算盘里,会掉出一张写着名字的死亡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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