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缝隙渗进来，滴在霍青额头上。
冰凉。
却压不住体内那股如岩浆般沸腾的热流。
霍青蜷缩在床榻角落，左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。剧痛已经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酥麻感，仿佛无数只蚂蚁在断裂的经脉深处啃噬、筑巢。
他盯着自己的右手拇指。
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。
刚才那一瞬，当那滴混着断指血液的黑水入喉，他体内的气血并未按照《青云基础诀》顺行，而是像被某种古老而暴虐的意志强行扭转。
逆向。
逆流而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霍青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没有得到答案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仅仅是疼痛。
这是力量。
一种被宗门律例视为禁忌、被视为邪祟的力量，正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生根发芽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急促且嚣张的脚步声。
“砰！”
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李虎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。
李虎那张圆脸涨得通红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“霍青！执事大人有令！”
李虎尖着嗓子喊道，“搜查违禁品！任何可能危害宗门安全的东西，都要搜出来！”
霍青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左眼依旧漆黑一片，右眼则恢复了正常的清亮，但眼底深处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“闵锋让你来的？”霍青问。
话很简短。
没有愤怒，只有冰冷的确认。
李虎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跳脚道：“少废话！你以为你是谁？末名者就该有末名者的觉悟！赶紧把房间翻个底朝天，要是让执事大人发现你藏了什么妖物，连我都保不住你！”
他说的是假话。
他心里清楚，闵锋根本不在乎霍青藏了什么。
他在乎的是霍青刚才在演武场上展现出的那种不可控的异变。
那是威胁。
对闵锋权威的直接挑战。
两名执法弟子闻言，立刻冲进屋内。
狭小的居所瞬间变得拥挤不堪。
他们粗暴地掀开霍青的草席，将唯一的木箱倒扣过来，衣物散落一地。
霍青坐在床上，一动不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看着那些曾经同门的师兄，如今为了讨好闵锋，如此践踏他的尊严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李虎四处张望，目光落在墙角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上。
“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”一名弟子汇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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