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天衍宗外门广场,震得青石板上的积水泛起浑浊的涟漪。
裴寂站在广场中央,右手食指齐根而断。
伤口没有流血,只有一团暗红色的肉芽在雨中疯狂蠕动,发出细微的、类似心跳的搏动声。
咚。
咚。
这声音被雨声掩盖,只有他听得见。
那是三年前那场异变留下的“第二颗心脏”,此刻正通过断指,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游离的灵气。
顾清寒手持紫檀木戒尺,站在高台之上。
月白长袍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消瘦却依旧倨傲的身形。
他的眼神如冰锥,死死钉在裴寂身上。
“裴寂。”
顾清寒的声音冷冽,穿透雨幕,“根据《天衍宗外门规第三条》,末名者若无法自证清白,需以血祭道,断一指以示惩戒。你已断指,为何还不下跪领罚?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窃窃私语。
有人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,更多人则是冷漠旁观。
在这个看灵根、看背景的世界,裴寂这种资质平平又背负污名的弟子,注定是垫底的蝼蚁。
赵长老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半耷拉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说明了他默许了这场闹剧。
他要清洗低效弟子,裴寂正好撞在枪口上。
裴寂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空洞。
他看着顾清寒,没有求饶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指向顾清寒手中的戒尺。
“规矩。”
裴寂的声音低沉,简短。
“谁定的规矩?”
顾清寒眉头微皱,似乎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敢反问。
“祖师爷定的。”
顾清寒冷冷道,“《问心试》铁律,末名者断指,方可保留外门籍贯,进入内门补考。你若不服,大可离开大乾王朝,终身不得再入修仙界。”
这是一条死路。
留下,受辱断指,成为笑柄;
离开,前功尽弃,永世沉沦。
周围的弟子们开始起哄。
“断了就断了呗!”
“反正也是个废人。”
“顾执事这是帮他解脱呢!”
顾清寒满意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需要裴寂的屈服,需要这个典型的失败者来确立自己执法者的威严。
然而,裴寂接下来的动作,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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