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石板上积起一层浑浊的水洼,倒映着天衍宗外门广场惨白的天光。
裴寂站在人群中央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着嘴角未干的血迹,滴在脚边的泥水里。
他的右手食指空空荡荡。
伤口处已经止血,但那种空洞的痛楚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死死钉在他的神经上。
顾清寒站在他对面三丈处。
月白长袍一尘不染,连一滴雨珠都未曾沾染。
他手中那柄紫檀木戒尺,刻着一个冰冷的“严”字。
戒尺轻轻敲击掌心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敲在每一个围观弟子的耳膜上。
“裴寂。”
顾清寒的声音冷冽,如同冰锥刺骨。
“你刚才说,赵执事袖中藏物,涉嫌舞弊?”
裴寂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清寒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是。”
裴寂开口。
声音低沉,简短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原本嘈杂的议论声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。
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裴寂,又看看高高在上的顾清寒。
没人敢说话。
在这个讲究规矩的地方,质疑执法者,就是挑衅宗门权威。
尤其是裴寂这种垫底的外门弟子。
更是自寻死路。
“证据呢?”
顾清寒微微挑眉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说赵三袖中藏物,可如今锦囊已在赵长老手中封存。你的手指也已断去,公证完毕。”
“你若拿不出证据,便是诬陷同门。”
“按《天衍律例》第七条:诬告者,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顾清寒向前迈了一步。
戒尺指向裴寂的咽喉。
“现在,收回你的话。我可以当你是精神失常,胡言乱语。”
裴寂盯着顾清寒的眼睛。
他知道,顾清寒在逼他。
逼他低头,逼他认栽。
只要他点头,这场闹剧就会结束。
他会成为“疯狗”,一个因为失去手指而崩溃的可怜虫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,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
裴寂缓缓抬起左手。
指向广场边缘,那个一直低着头、瑟瑟发抖的小吏——赵三。
“他在装。”
裴寂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赵三袖子里的东西,不是墨汁,也不是印章。”
“那是……断指的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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