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裴寂手中的断指,像一块死肉,冰冷、沉重。
那暗金色的“实验体”印记,在雨水中泛着诡异的幽光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眼神从惊愕转为恐惧,再转为一种看疯子般的冷漠。
顾清寒手中的紫檀木戒尺微微颤抖。
他那张俊美倨傲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不是愤怒,而是震惊。
那种震惊,源于他对规则的绝对自信被瞬间击碎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顾清寒的声音有些干涩,不再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。
他试图用威严压住场面,但声音里的迟疑出卖了他。
裴寂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,死死盯着高台上的赵长老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。
“赵长老。”
裴寂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沙哑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。
“这截断指,并非我自愿所断。”
“上面刻着‘实验体’的禁制。”
“这意味着,有人早就准备好我的手指,用来做某种……不可告人的试验。”
这话一出,广场上一片哗然。
“实验体?什么实验体?”
“难道外门的补考,还藏着这种黑幕?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赵长老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耷拉着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但他端着茶盏的手指,却猛地收紧。
瓷杯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裴寂。”
赵长老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看不出喜怒。
“你血口喷人。”
“这断指是你自己为了逃避惩罚,故意藏匿,如今又想栽赃陷害?”
“执法堂有规矩,末名者自断一指,是宗门铁律。”
“你若不服,大可继续抗法。”
他在和稀泥。
他想把这件事压下去。
只要承认这是裴寂自己的选择,那么“实验体”的疑云就会被忽略。
毕竟,一个废物的生死,在宗门高层眼中,不过是一粒尘埃。
裴寂冷笑一声。
他举起手中那截断指,雨水冲刷着上面的血迹,让那个暗金色的印记更加清晰。
“铁律?”
“顾执事,你说我是末名者,需无条件服从指令。”
“可如果指令本身,就是伪造的呢?”
顾清寒脸色一变。
他没想到裴寂会把矛头指向这里。
他握紧戒尺,冷声道:“裴寂,休要胡言乱语。卷面逻辑漏洞确凿,证据链完整。除非你能证明你的答案来自别处,否则,断指之罚,无可避免。”
“我不需要证明答案的来源。”
裴寂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飞溅。
“我只需要问赵长老一句话。”
“这截断指上的禁制,是谁刻上去的?”
“又为什么,会出现在赵三袖中?”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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