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的门是厚重的实木，贴着暗红色的隔音棉。
陈默站在门外。
没有敲门。
他抬起左手，按在门把手上。
指腹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。
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。
那截缺失的拇指位置，纱布已经渗出血迹。
暗红色。
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混合着外面宴会厅飘来的红酒香气。
虚伪。
甜腻。
令人作呕。
陈默转动把手。
锁没开。
赵天霸在等他。
或者，他在等一个死人。
门开了。
一条缝。
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
房间里很暗。
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亮着。
昏黄的光晕打在赵天霸苍白的脸上。
他躺在病床上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而在病床的另一侧。
站着一个女人。
林婉儿。
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。
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尖闪着寒光。
她的背对着门口。
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你来了。”
赵天霸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。
他没有睁眼。
只是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会为了那点所谓的‘正义’，把自己送上门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迈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。
无声。
但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很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还有期待。
他看向林婉儿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陈默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长期吸烟留下的颗粒感。
林婉儿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很白。
比床单还白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。
“陈默……”
她开口。
声音急促。
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
“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陈默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林婉儿的左手手腕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。
不。
不是勒痕。
是植入物。
皮下芯片。
赵氏集团最新的高科技监控手段。
用来控制那些见不得光的私生女。
陈默心中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她不是背叛。
她是傀儡。
“把注射器放下。”
陈默向前一步。
右手袖管垂下。
在那一刻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脑海中闪过那个画面。
那只被剪下的拇指。
此刻，它应该正躺在赵天霸保险柜的铁盒里。
上面沾着他的血。
那是契约。
也是诅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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