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江城的深秋,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陈默站在黑市诊所后巷的阴影里。
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断指的地方还在渗血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纱布边缘滴落。
砸在积水的沥青路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白色的小瓶子。
那是断手张给的初步解毒剂。
瓶身冰凉。
像一块墓碑。
也像一把钥匙。
但他不敢喝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,在等一个结局。
诊所的门开了。
没有光透出来。
只有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血腥气涌出。
断手张走了出来。
他没打伞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恐惧。
不是对陈默的恐惧。
是对某种更大势力的恐惧。
“你走吧。”
断手张的声音很轻。
被雨声淹没了一半。
陈默没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断手张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曾经稳如磐石、能一眼看穿生死的手。
现在连一根烟都点不稳。
“照片是真的吗?”
陈默问。
声音低沉。
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断手张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。
“真假重要吗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坑。
溅起泥水。
“重要的是,赵家的人已经到楼下了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赵天霸的手段。
这位江城首富之子,最擅长的就是杀人诛心。
不仅要毁掉对手的身体,还要摧毁对手的尊严和退路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在你这儿?”
陈默问。
断手张没回答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扔给陈默。
信封很厚。
里面装的不是钱。
是陈默女儿林婉儿的病历复印件。
以及一张转账记录。
金额巨大。
足以让任何底层挣扎的人心动。
“我错了。”
断手张闭上眼。
“我不该碰这个秘密。”
“这是买命钱。”
他说。
然后转身退回黑暗中的诊所。
门关上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像是在宣判死刑。
陈默看着手里的信封。
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信封纸。
他能感觉到里面的重量。
那不是钱的味道。
是背叛的味道。
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。
巷口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。
三辆黑色的轿车。
无声地滑入狭窄的后巷。
车灯熄灭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的是十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只是呈扇形包围了陈默。
手中的钢管在雨中泛着冷光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。
右手的断指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愤怒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信封。
又看了一眼包围圈外的黑暗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死在这里。
要么带着真相活下去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开口。
声音冷漠。
像机器。
陈默没说话。
他慢慢举起左手。
将那个白色的药瓶举过头顶。
月光透过云层缝隙。
照在玻璃瓶身上。
折射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。
“想要这个?”
陈默说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那就来拿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猛地将药瓶砸向地面。
玻璃碎裂。
白色粉末瞬间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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