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地下黑市,位于旧城区废弃纺织厂的地下一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墙皮味、劣质酒精味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铁锈腥气。
陈默压低了帽檐,将右手的袖口死死扯下,遮住那道狰狞的断指伤口。
血已经止住了。
用止血粉和绷带简单处理过。
但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空洞感。
像风穿过破旧的窗棂。
那里少了一根拇指。
那是他作为“神医”的最后一块招牌,也是他今晚最大的筹码。
为了女儿林小雅还能呼吸,他必须找到这里。
这里没有正规的医疗器械。
只有从尸体上拆下来的零件,和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黑医。
“站住。”
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壮汉堵在门口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:老鬼。
壮汉瞥了一眼。
嗤笑一声。
“老鬼?那个被通缉的疯子?”
另一个壮汉伸手来抢。
陈默手腕一抖。
纸条飘起,精准地落在对方脚边。
同时,他的右手——那只残缺的右手,不动声色地垂在身侧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神经断裂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“进去吧。”
第一个壮汉踢了踢地上的纸条。
语气变了。
带着几分忌惮。
老鬼虽然疯,但他在黑市里的地位,连警察都不敢轻易动。
能说出这个名字的人,要么有命,要么有胆。
或者,两者都有。
陈默走进阴暗的走廊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回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走廊尽头,有一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。
灯罩上积满了油污。
陈默敲了三下。
节奏很乱。
第一声重,第二声轻,第三声停顿。
这是老鬼约定的暗号。
意味着:我带来了死亡的消息。
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缓缓打开。
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房间不大。
四周摆满了玻璃罐子。
里面泡着各种奇怪的器官。
眼球。
手指。
甚至是半截舌头。
中央的一张手术台上,躺着一个黑影。
那人背对着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。
正在打磨。
刀刃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黑影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陈默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“路上有人查证件。”
陈默简短地说。
他没撒谎。
刚才在巷口,确实有一辆警车经过。
红蓝交替的光芒扫过他的脸。
他躲进了垃圾桶后。
那种窒息感,让他想起了父亲去世的那个雨夜。
黑影转过身。
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睛浑浊不堪。
他是黑市里的名医,人称“断手张”。
因为他的手,是在一次医疗事故中被患者家属砍掉的。
从此以后,他只看病,不救人。
除非,代价足够大。
断手张的目光落在陈默的左手上。
然后,移向他的右手。
那里空空荡荡。
袖管随风轻轻摆动。
“听说,赵家那位大少爷,病得很重。”
断手张突然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。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不知道断手张是怎么知道的。
也许黑市的消息网,比警方的还要快。
“我只是个医生。”
陈默说。
“我只想知道,怎么治。”
断手张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他放下手术刀。
走到陈默面前。
伸出手。
想要触碰陈默的脉搏。
陈默本能地后退半步。
右手紧紧攥成拳头。
掩盖住断口的血迹。
“别紧张。”
断手张收回手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“我想要的是真相。”
“赵天霸吃的药,不对劲。”
“我在他的排泄物里,检测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毒素。”
“这种毒素,会腐蚀血管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袖管。
“就像被强酸烧过一样。”
陈默沉默。
他知道断手张在试探。
如果承认赵天霸中毒,就等于承认自己接触过赵家的核心机密。
一旦暴露,他就再也逃不出江城的包围圈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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