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灯光重新亮起。
刺眼。
惨白。
陈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右手死死攥着袖口的银针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老鬼站在桌子对面。
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拇指轻轻搭在红色的按钮上。
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猎食者的戏谑。
“陈医生。”
老鬼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耳膜。
“你以为，你还有选择吗？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老鬼的呼吸频率。
观察他身后阴影里的动静。
心跳很快。
一百二。
一百三。
恐惧让血液沸腾。
但理智必须冰冷。
就像手术台上的止血钳。
夹住出血点。
不让一滴血浪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杂乱。
至少三个人。
手持利器。
刀锋摩擦空气的声音。
细微。
尖锐。
像蛇吐信子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。
吸入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。
这是废弃仓库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数据我已经收了。”
老鬼说。
“你的女儿，我会治好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笑了笑。
缺了一根手指的笑容。
再次浮现。
这次，陈默看清了。
那笑容不是模仿。
是共鸣。
是一种病态的默契。
“动手。”
老鬼按下遥控器旁边的开关。
不是炸弹。
是机关。
头顶的铁架轰然倒塌。
灰尘弥漫。
遮蔽视线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门口。
而是冲向老鬼。
银针弹出。
带着破风声。
直取咽喉。
老鬼侧身。
避开。
动作流畅。
像练过无数次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。
陈默的目标不是杀他。
是制造混乱。
陈默左手猛地挥出。
打翻了桌上的酒精灯。
火焰瞬间窜起。
引燃了地上的纸张。
火势蔓延极快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烧灼皮肤。
刺痛神经。
门外的人冲了进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乱晃。
“老大！”
有人大喊。
老鬼脸色一变。
他后退一步。
远离火源。
陈默趁机滚向墙角。
那里有一扇通风窗。
狭窄。
生锈。
但他挤了进去。
肩膀擦过铁皮。
皮开肉绽。
疼痛钻心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必须出去。
为了儿子。
为了真相。
他在黑暗中爬行。
耳边是打斗声。
金属碰撞声。
还有老鬼的怒吼。
“别让他跑了！”
陈默咬紧牙关。
指甲抠进砖缝。
鲜血渗出。
染红了泥土。
终于。
他爬出了窗口。
外面是后巷。
潮湿。
阴暗。
雨水打在脸上。
冰冷。
清醒。
陈默站起身。
环顾四周。
没有追兵。
老鬼被火势困住了。
暂时。
但他知道。
这只是开始。
赵天霸不会放过他。
老鬼也不会放过他。
他们都在找他。
找那个知道秘密的人。
陈默摸了摸口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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