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，深秋。
雨下得像针。
扎在皮肤上，生疼。
陈默站在医院后巷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砸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靠在斑驳的砖墙上。
呼吸很沉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咳血已经止住了。
但胸腔里的空洞感还在。
那里少了一截骨头。
少了一根指骨。
那是他的右手拇指。
此刻，它正躺在赵家保险柜的最底层。
或者，已经被送进了法医鉴定室。
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之间，空荡荡的。
断口处缠着渗血的纱布。
黑色的血痂边缘微微发紫。
这是“乌毒”入骨的迹象。
也是赵天霸身体崩溃的证明。
为了拿到这个证据。
他切下了自己的拇指。
作为诊断的物理铁证。
现在，证据不在他手里。
但他脑子里有数据。
半块加密芯片。
是从断指根部提取出的生物电残留信号。
经过一夜的破解。
他拼凑出了一串坐标。
和一个名字。
“老鬼”。
那个能解开赵天霸体内毒素的人。
也是唯一能救他女儿的人。
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“滨江路44号，废弃纺织厂地下室。”
时间：今晚11点。
还有二十分钟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赶到。
因为女儿的停药通知单，贴在明天早上八点。
而赵天霸的杀手，应该也在这附近。
陈默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将左手插进外套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U盘。
里面装着初步解密的数据碎片。
那是赵天霸挪用公款购买违禁药物的账目。
也是他中毒的根源。
只要把这个交给老鬼。
老鬼就会出手。
用特殊的针法，逼出赵天霸体内的纳米毒素。
同时，这些数据会成为赵天霸的催命符。
一步棋。
两样结果。
要么女儿活。
要么赵家亡。
没有中间选项。
陈默迈开步子。
走进雨幕。
鞋底踩在水洼里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巷子很窄。
两侧是高耸的围墙。
墙头长着枯黄的杂草。
像干枯的手指。
指向天空。
风更大了。
吹得陈默的外套猎猎作响。
他走得很慢。
不是因为虚弱。
是因为警惕。
长期在底层求生。
让他养成了随时观察周围环境的习惯。
左前方。
垃圾桶旁。
有一个黑影。
不动。
也不说话。
像一只潜伏的野兽。
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瞳孔微缩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。
戴着兜帽。
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。
金属的反光在雨中一闪而过。
不是刀。
是枪柄。
或者是某种短棍。
陈默没有停。
也没有加速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像是在散步。
但他的肌肉已经紧绷。
像拉满的弓弦。
如果对方动手。
他会用什么反击？
左手边的砖头。
右手的断口。
以及……藏在袖子里的一根银针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中医最原始的武器。
距离那个黑影只有五米。
四米。
三米。
陈默闻到了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腥气。
是火药味。
混合着淡淡的烟草香。
那是赵家保镖特有的气味。
管家喜欢抽这种牌子。
所以，他是来杀他的。
还是来监视他的？
陈默突然停下脚步。
转身。
背对着那个黑影。
假装整理衣领。
实际上，他在听。
心跳声。
对方的心跳很快。
紧张。
或者兴奋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猛地向前冲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