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灯光惨白。
像手术刀一样割在视网膜上。
陈默坐在输液椅上。
左臂的伤口被纱布层层包裹。
渗出的血渍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。
痛觉神经还在疯狂报警。
每一秒都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。
他低着头。
右手空荡荡的袖口垂在身侧。
那里曾经连着拇指。
现在只剩下一截扭曲的残根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呛人。
但他闻不到别的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口袋里的那枚芯片上。
0427。
赵氏集团内部实验室的代号。
还有……那截断指。
管家拿走密封袋时,手指在袋壁上停留了半秒。
那一瞬间,陈默看到了管家袖口内侧闪过的一抹银色反光。
不是戒指。
是滑入袖口的东西。
当时太乱。
没人注意到。
但现在,那枚芯片就在手里发烫。
如果断指只是血肉。
为什么管家要冒险把它藏起来?
为什么赵天霸宁愿损失一根手指,也不愿让这枚芯片落入警方手中?
“滴答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节奏平稳。
不急不缓。
却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陈默猛地抬头。
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没有佩戴警徽。
但眼神冷硬。
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赵家的保镖。
他们没带枪。
但那种气场比枪更致命。
为首的那个男人走到陈默面前。
停下。
距离两步。
刚好是攻击范围之外,又是威慑范围之内。
“陈先生。”
男人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没有任何寒暄。
直接切入主题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插进外套口袋。
指尖紧紧攥着那枚芯片。
粗糙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。
疼。
但这点疼,比起女儿躺在ICU里等待停药的心疼,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我不认识你在说什么。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男人皱了皱眉。
似乎没想到这个落魄医生这么硬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赵总很有耐心。”
他说。
“但他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底线。”
“那根手指,是你唯一的筹码。”
“也是你的死罪。”
陈默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长期在底层挣扎磨砺出的警惕。
“你们拿走了袋子。”
他说。
“但没拿走全部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你以为你藏得住?”
他伸手抓向陈默的肩膀。
动作迅猛。
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衣料的瞬间。
陈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。
而是猛地起身。
左手——那只完好无损的手——死死抓住了男人的手腕。
借力一拧。
同时右脚狠狠踹向对方的膝盖关节。
砰。
闷响。
男人惨叫一声。
单膝跪地。
另一个保镖反应极快。
拔出一根甩棍。
横扫而来。
陈默侧身避开。
甩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。
带起一阵风。
刮得皮肤生疼。
他顺势撞向旁边的推车。
金属碰撞声刺耳。
医疗器械散落一地。
镊子、剪刀、止血钳。
叮叮当当。
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。
陈默抓起一把止血钳。
夹在指间。
刀刃闪着寒光。
“退后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。
有力。
两个保镖对视一眼。
眼中的轻蔑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谨慎。
他们没想到一个断了拇指的人,身手如此狠辣。
更重要的是,周围开始有人围观。
护士、病人家属、保安。
人群聚集。
窃窃私语。
保镖不能在这里动手。
这里是医院。
法律的红线。
为首的保镖站起身。
揉着膝盖。
脸色阴沉。
“陈先生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赵总说了,只要你交出芯片,并且承认断指是意外损伤,我们可以保证你和家人的安全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确。
后果自负。
陈默看着他们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安全?”
他问。
“赵天霸的身体已经崩坏了。他需要替罪羊。”
“我的手指,就是那个开关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,或者我疯了,谁去证明他是清白的?”
保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显然,陈默说中了某些禁忌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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