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第三看守所外的等候区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异味。
姜寻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，右手的袖口被整齐地卷起，露出苍白且毫无生气的皮肤。
那里曾经能感知丝绸的滑腻、脉搏的跳动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为了验证那杯红茶里的砒霜浓度，他不得不将右手直接浸入高浓度的残留液中。
神经坏死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手中那枚银色的警徽。
J-042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刺，扎在他记忆的深处。
关雅丽小时候玩的拼图游戏，最后一块的编号就是042。
而电子锁的按钮排列顺序，也是基于这个序列。
关世安用童年的创伤编织囚笼，现在，他要利用这个囚笼的钥匙，打开真相的门。
姜寻抬起左手，将徽章贴在耳畔。
金属冰凉，却带着某种诡异的温度。
他闭上眼，调动仅存的触觉记忆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徽章背面的细微划痕。
那是清洁工掉落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卧底督察最后的求救信号。
“你在哪？”
他在心里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，沉重而规律。
赵警官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，胸口别着崭新的党徽，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身后跟着两名辅警，手里拿着证物袋和手铐。
姜寻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，这一局，到了收网的时候。
“姜医生，”赵警官走到他面前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请跟我走一趟。”
姜寻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警官胸前的口袋上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，塞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逮捕令。
是销毁清单。
“赵队长，”姜寻开口，语速缓慢，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，“解释一下，为什么关总的私人助理，会佩戴警队的高级督察徽章？”
这句话，他在巷子里说过一次。
现在，在看守所外，他又说了一遍。
赵警官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，被姜寻敏锐地捕捉到。
这就是答案。
那个清洁工，根本不是什么清洁工。
他是警队内部的人。
甚至，可能是赵警官的上司，或者是同僚。
但此刻，这个人消失了。
连同那份关键的洗钱账目备份，一起消失在巷尾的阴影里。
“你涉嫌妨碍公务，以及非法持有警用装备。”赵警官冷冷地说道，伸出手，“把徽章交出来。”
姜寻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这是一双属于统治者的手。
也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手。
他没有交出徽章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砒霜试纸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在法庭/警方面前重新显色，证明了关世安调包失败。
但现在，它变了。
原本应该呈现深蓝色的剧毒反应，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白色。
试纸上少了一块。
或者说，被换掉了。
“赵队长，”姜寻举起那张灰白色的试纸，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？”
赵警官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快步上前，一把夺过那张试纸。
指尖颤抖着捏住边缘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假样本。”姜寻淡淡地说，“关世安在第三章就把它藏进了保险箱。我在第五章偷换了它。但在第六章之前，有人又把它换了回去。”
赵警官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谁？！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姜寻耸了耸肩，“但我猜，是你的人。”
赵警官沉默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两名辅警对视一眼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。
“姜寻，”赵警官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，“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。你现在是个通缉犯。一个疯子。”
“疯子？”姜寻笑了，“如果我是疯子，为什么我的诊断是对的？关雅丽体内的砒霜，除了我，还有谁能验出来？”
“因为你是庸医！”赵警官吼道，声音在空旷的等候区回荡，“你的执照已经被吊销！你的诊断没有任何法律效力！你只是个试图博取关注的跳梁小丑！”
姜寻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他曾信任过这个警察。
在第一章，当关家试图掩盖谋杀时，是赵警官第一个到达现场。
那时，他还以为正义尚在。
现在，他明白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