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科的走廊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嘶鸣声，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姜寻站在抢救室外的观察窗前，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。那只曾经能精准剥离微米级神经的手术刀，此刻像是一块死肉，灰白的皮肤下没有任何血色流动的迹象。
痛觉已经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。
就像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。
“姜医生。”林护士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手里拿着那份刚出来的初步毒理分析报告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，“关小姐的情况稳定了，但砒霜代谢需要时间。赵警官让我把这个给你看。”
她把报告递过来。
姜寻没有接。他的目光越过报告，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金属门上。
那是关世安暂时被扣留的休息室。
门紧闭着，上面挂着警方的封条。但在封条之下，姜寻能看到一丝极不自然的缝隙——那是有人强行撬动过的痕迹，还是某种高科技锁具被破解后的微颤？
“他在里面。”姜寻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，“关世安在销毁第二份证据。”
林护士愣了一下：“什么证据？赵警官不是已经控制了现场吗？”
“茶里的砒霜是诱饵。”姜寻转过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可怕，“真正的杀机，不在茶杯里，而在关世安的保险箱中。那里有购买高纯度三氧化二砷的记录，以及……谁帮他调配的名单。”
他说完，停顿半秒。
他在观察林护士的表情。恐惧、疑惑、还有一丝对权威的敬畏。
很好。
这就是权力的惯性。人们习惯相信警察能解决一切，却忘了警察也是人，也会受制于更庞大的利益网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姜寻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林护士压低声音，眉头紧锁，“赵警官说了，除非警方传唤，否则任何人不得靠近那个房间。而且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“保安队长刚刚收到指令，切断了这一层的监控备份。说是系统故障。”
姜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系统故障？
在江城中心医院这样级别的三甲医院，监控系统的冗余度高达三级。所谓的“故障”，不过是人为制造的盲区。
关世安买通了安保。
这不仅是为了掩盖罪行，更是为了阻止任何可能指向他的生物样本流出。比如，那张藏在保险箱夹层里的“砒霜试纸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关雅丽的茶盏底，显出诡异的紫红色。
第二章时，它被姜寻指尖触碰，留下了唯一的生物反应印记。
而现在，它应该被关世安强行没收，藏进了他那间看似普通、实则暗藏玄机的休息室保险箱里。
如果让关世安把试纸销毁或调包，所有的铁证都将化为乌有。
“带我去。”姜寻说。
“可是你的右手……”
“我的左手也够用。”
姜寻抬起左手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虽然失去了触觉的反馈，但他对肌肉的记忆依然精准如初。
他不需要摸到东西才能知道它的存在。
他只需要知道它在哪里。
***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