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破庙残破的瓦片上，震得人心慌。
陆沉靠在墙角。
左臂软塌塌地垂着。
断口处血肉模糊。
他用破布死死勒住。
血还在渗。
顺着指尖滴落。
在地面积成一滩暗红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已经超越了神经的承受极限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灼烧。
胃里的那颗劣质洗髓丹，终于化开了。
不是化作暖流。
是化作了一团火。
一团带着腥臭味的黑火。
它不再局限于胃部。
它顺着手臂的经脉逆行。
像无数条毒蛇，啃噬着他的经络。
第三章时，它冲击心脉。
心脏狂跳，几乎要炸裂。
第四章时，它冲刷骨髓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现在，第五章。
药力溢出丹田。
那股狂暴的力量，在体内横冲直撞。
找不到出口。
只能向内挤压。
陆沉咬紧牙关。
嘴唇咬破了。
尝到了血腥味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曹虎没走远。
那两名打手堵在门口。
像两尊门神。
沉默，却充满压迫感。
他们在等什么？
等药效彻底发作？
还是等陆沉自己崩溃？
陆沉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如果不突围，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三天后卖去矿场。
那是死路。
他要活。
哪怕是用这条烂命去换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霉味和铁锈味涌入鼻腔。
刺激着他即将失控的五感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。
那是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声音。
太吵了。
吵得他想吐。
但他不能吐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金色的瞳孔中，血丝密布。
“起。”
一声低喝。
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声音沙哑。
却带着一种决绝。
陆沉动了。
他没有用右手。
因为右手还要握着那枚铜钱。
那是阿蛮留下的。
也是他唯一的念想。
他用左肩，撞向地面。
借力，起身。
动作僵硬。
却迅猛。
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，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的求生本能。
门口的两名打手愣住了。
他们没想到，一个断了左手、刚服下禁药的人，还能站起来。
而且，速度快得离谱。
左侧的打手反应最快。
他举起手中的棍棒。
带着劲风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
这一击，用了五分力。
足以打断普通人的肋骨。
陆沉没有躲。
他侧身。
让过棍棒的锋芒。
同时，右肩狠狠撞向对方的胸口。
砰。
闷响。
打手整个人飞了出去。
撞在破庙的土墙上。
墙皮脱落。
灰尘飞扬。
打手咳出一口血。
眼中满是惊恐。
他看着陆沉。
就像看着一个怪物。
刚才那一撞。
陆沉的肩膀也剧痛无比。
药力在经脉中肆虐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但他不管。
他趁势冲出。
直奔门口。
右侧的打手还没反应过来。
陆沉已经掠至身前。
他没有武器。
只有那只完好的右手。
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铜钱。
铜钱边缘锋利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闪过一丝寒芒。
陆沉手腕一抖。
铜钱划出一道弧线。
精准地割在打手的喉结上。
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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