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声。
沉闷的水声。
从头顶的缝隙传来。
像是一头巨兽在呼吸。
陆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。
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污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脚边的积水中。
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但他听不见。
或者说，他不想听见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。
劣质洗髓丹的药力。
它已经不再是药。
它是火。
是冰。
是无数把细小的刀片，在他的经脉里来回切割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胃里化开，带着腥臭。
第二章时，它顺着手臂逆行，如毒蛇缠身。
第三章时，它冲击心脉，让他窒息。
第四章时，它冲刷骨髓，让他骨髓沸腾。
第五章时，它溢出丹田，几乎撑破他的腹部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重塑灵根。
咔嚓。
又一声脆响。
这一次，不是脑海中的幻听。
而是真实的、骨骼与经络重组的声音。
陆沉咬紧牙关。
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他没有擦。
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扇铁门。
不，现在不能管那扇门了。
头顶的水位，正在上涨。
浑浊的地下水，正通过石壁的裂缝渗入这个隐蔽的洞穴。
这里原本是黑市排水系统的死角。
废弃已久。
但暴雨将至，地下水位暴涨。
这个洞穴，即将变成他的坟墓。
“咳……”
陆沉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每一口咳出的痰里，都带着黑色的血沫。
那是杂质。
是被药力强行逼出体外的毒素。
也是他这具废柴身体最后的残渣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，完成最后一步。
引气入体。
固化灵根。
否则，一旦水淹没洞口，或者曹虎的人找到这里，他就完了。
没有退路。
也没有机会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霉味、腐烂味、还有远处飘来的血腥味，此刻在他鼻中清晰可辨。
他甚至能闻到十米外，一只老鼠尸体上滋生的霉菌味道。
感官，变了。
变得敏锐得可怕。
也变得痛苦万分。
因为每一个细微的刺激，都被放大了十倍。
疼痛，也是如此。
经脉撕裂的剧痛，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。
陆沉闭上眼。
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。
那是他在记忆中，那个模糊的影子留下的动作。
虽然笨拙。
虽然残缺。
但此刻，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将体内所有剩余的气劲，全部压缩。
汇聚到眉心那一处。
那里，曾经闭塞不堪。
如今，却像是一张饥饿的嘴。
等待着喂食。
“滚进去！”
陆沉在心中低吼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铁皮。
轰！
一股金色的气流，从丹田深处炸开。
它不再狂暴无序。
而是被某种意志强行凝聚。
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，瞬间贯穿了他的识海。
痛。
无法形容的痛。
仿佛灵魂被生生撕开，又重新缝合。
陆沉的身体弓成了一只虾米。
脊椎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鸣声。
他的皮肤表面，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这些汗珠，并非透明。
而是呈现出淡淡的金色。
随后，迅速变黑。
那是药力杂质排出的最后痕迹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仿佛凝固。
头顶的水声，越来越近。
哗啦。
哗啦。
冰冷的地下水，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。
刺骨的寒意，顺着腿骨向上攀爬。
如果是在平时，这种寒冷足以让普通人冻僵。
但现在的陆沉，体内却像是有个火炉。
冷热交织。
让他几乎疯狂。
“唔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双眼猛地睁开。
瞳孔中，原本浑浊的黑色，此刻变得深邃如渊。
隐隐有金光流转。
那是灵根成型的光芒。
微弱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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