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三层，垃圾中转站的出口安检通道像一条巨大的金属咽喉。
头顶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，试图抽走空气中弥漫的腐烂气味和潮湿霉味。
温青站在队伍末尾。
他的左臂紧紧贴着身体，袖口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坠着。
那截断指在皮下剧烈搏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静脉里攥紧又松开。
那股诡异的生物电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，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酥麻感。
他必须通过前面那道全身健康扫描仪。
那是通往地面世界的唯一闸门。
也是死亡筛子。
如果系统检测到体内有未登记的生物组织，或者体重数据出现哪怕0.1克的异常偏差，“净身”程序就会立即启动。
高温焚烧炉就在闸门外五米处。
没有任何申诉机会。
“下一个。”
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，冰冷且毫无起伏。
前面的工人低着头快步穿过光圈。
红光扫过他的皮肤，绿灯亮起。
放行。
温青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满是铁锈味的空气。
他迈开腿。
脚下的防滑钢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就在他即将踏入扫描区时，一道阴影笼罩了他。
贺监工不知何时站在了侧面。
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，肩章上的银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块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漠而精明的线条。
他没有看温青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温青微微颤抖的左手上。
“停一下。”
贺监工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后面的工人纷纷停下脚步，没人敢回头，也没人敢出声。
在这个地方，好奇心是比违规携带物更致命的毒药。
温青僵在原地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“接到举报。”
贺监工抬起眼皮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温青的脸。
“最近‘净身’程序前的体重波动太大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“有人说，有人试图通过非法手段减轻体重，逃避考核。”
“根据《劳工健康管理条例》第7章第3条补充条款，所有疑似存在代谢异常的工人，必须进行深度热成像扫描。”
他说出这段话时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今天的天气预报。
但温青知道，这不是例行公事。
这是针对他的狩猎。
“我……”
温青刚想开口。
贺监工打断了他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放在扫描仪感应板上。”
命令不容置疑。
温青垂下眼帘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缓缓伸出右手。
掌心贴上冰冷的金属板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左手死死攥住右手的衣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皮下那截断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。
它开始加速跳动。
那种搏动感变得尖锐，像是在抗议，又像是在求救。
温青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不能躲。
躲就是心虚。
心虚就是违规。
他必须遵守规则，利用规则的漏洞。
扫描仪启动了。
一道柔和的蓝光笼罩了他的全身。
紧接着，红色的激光网格从脚底蔓延到头顶。
数据流在旁边的屏幕上飞速滚动。
心率：92。
体温：36.8℃。
骨密度：正常。
重量：64.5kg。
一切正常。
温青松了一口气，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然而，就在红光即将熄灭的瞬间，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警报灯亮了。
不是黄色警告。
是刺眼的红色。
【检测到高密度异物阴影】
【位置：左上臂皮下层】
【密度特征：未知生物组织/金属混合体】
整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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