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的排水管网入口，像一张张开的大嘴，吞吐着城市所有的污秽与秘密。
温青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，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左臂的袖口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那里，有一团灼烧般的剧痛正在蔓延。
断指没有死。
它甚至……在生长。
或者说，它在同化。
温青抬起左手，颤抖着解开袖扣。
布料撕开的瞬间，一股腥甜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坏死组织与未知生物酶混合的气味。
令人作呕。
但他没时间恶心。
他必须在那该死的“净身”程序启动前，离开这里。
十分钟前，贺监工按下了紧急锁门键。
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。
而是因为他需要掩盖三号区的垃圾清运记录。
如果温青带着那截断指走出去，称重器会报警。
一旦报警，系统就会追溯源头。
追溯到老陈的失踪档案。
追溯到他贺某人的渎职证据。
所以他选择了沉默。
选择了让温青这个“底层劳工”消失。
只要温青消失在雨夜里，就没有人知道三号区少了一公斤肉。
也没有人知道，这公斤肉现在正长在另一个人的手臂里。
这是系统的平衡。
用一个人的命，换另一个人的权。
温青咬紧牙关，将袖子重新卷起，遮住那道正在发红的伤口。
红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手肘。
像是一条贪婪的蛇，正在吞噬他的血肉。
排异反应开始了。
体温升高。
视野模糊。
周围的霓虹灯光在水洼中扭曲成怪诞的形状。
他迈开腿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左臂的重量在增加。
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。
还有一种沉重的、黏稠的压迫感，仿佛那截断指有了自己的意识，正试图从皮下钻出来，寻找新的宿主。
前方是封锁线。
两名身穿黑色雨衣的保安手持电击棍，站在排水口前的铁栅栏旁。
他们的头盔上亮着红色的指示灯。
那是安保系统的扫描状态。
温青低下头，调整呼吸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二十米。
雨中视线受阻。
保安的注意力集中在主出入口，这里是盲区。
但他不敢赌。
因为他的左臂正在发热。
热成像扫描仪能轻易捕捉到这种异常。
除非……
温青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滩积水中。
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污垢，形成浑浊的水流。
水流的方向，指向排水口深处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利用规则漏洞。
安保规则规定：任何未登记的生物组织不得携带出中转站。
但如果生物组织……自然脱落呢？
或者，被环境“回收”呢？
温青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。
他缓缓走向铁栅栏。
保安注意到了他。
“站住。”
其中一人举起电击棍，声音冷漠，“区域封闭，禁止通行。”
温青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低着头，看起来像个被雨淋湿的可怜虫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抽搐。
那截断指似乎在回应他的恐惧。
一阵剧烈的痉挛传来。
温青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喂！你没事吧？”
另一名保安警惕地靠近了一步。
温青抬起头，眼神涣散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臂，又指了指地面。
动作迟缓，笨拙。
像是在展示某种残疾。
“我……手抖。”
温青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底层的粗粝感。
“旧伤……犯了。”
保安皱了皱眉。
他们见过太多这种底层劳工。
为了逃避体重考核，有些人会在身上藏钢板，也有人会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肢体萎缩。
但眼前这个人，看起来更像是单纯的虚弱。
“滚远点。”
第一个保安挥了挥手，“别挡路。”
温青顺从地后退了两步。
但他没有离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