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。
温青锁上门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，大口喘息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汗水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抬起左手，袖口处空空荡荡。
那截断指不在那里。
它此刻正躺在他右手掌心里，被一层从医疗箱里撕下的无菌纱布包裹着。
触感冰凉，滑腻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弹性。
那是老陈的左手无名指。
十分钟前，它在垃圾中转站的电子秤上，让重量多了0.04公斤。
这0.04公斤，足以触发“净身”程序的警报。
一旦警报响起，任何未登记的生物组织都将被视为违规携带物。
高温焚烧炉会在三分钟内将其化为灰烬。
而持有者，将被标记为“数据异常”，直接送入地下改造车间。
温青不想去那个地方。
他曾因体重超标被警告过一次。
那种被系统判定为“冗余”的恐惧，至今仍在他的骨髓里灼烧。
他必须处理掉它。
现在。
立刻。
温青走到洗手池前，拧开水龙头。
水流冲刷着他颤抖的手指，带走部分血迹和黏液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瞳孔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这不是清洁工温青。
这是一个即将犯下重罪的人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贺监工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还在门外徘徊。
如果他把断指扔进马桶，冲水阀可能会堵塞，引发二次检查。
如果他把断指藏在衣服夹层，体温会让它散发异味，被嗅觉传感器捕捉。
唯一的办法，是让它消失。
不是物理上的消失，而是存在形式上的转化。
把它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，温青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。
但他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。
生存的本能压倒了生理的厌恶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很薄，磨得很锋利，是他在清理管道时用来割断缆线的工具。
接着，他看向洗手台下方的储物柜。
里面有一些清洁用的酒精棉片，和几卷医用胶带。
没有手术刀。
没有麻醉剂。
只有这些简陋到可笑的东西。
温青深吸一口气，将左前臂平放在洗手台上。
皮肤在冷光灯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。
他先用酒精棉片擦拭过皮肤。
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然后，他拿起折叠刀。
刀尖抵住掌心上方两厘米处的肌肉层。
那里血管丰富，皮下脂肪较薄。
也是排异反应最剧烈的地方。
他知道后果。
植入异物会引发免疫系统的疯狂攻击。
高烧、溃烂、神经坏死……甚至可能截肢。
但他不在乎。
比起成为一具焦尸，或者一个被抹除存在的数字，肉体的残缺只是代价。
他闭上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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