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仓库的波纹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温青靠在角落的货架后，左袖口紧紧勒着那截断指。皮肤下的神经末梢还在突突跳动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感。那是老陈的生命残留，也是此刻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电子秤的红光在远处闪烁，每一次“滴”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净身程序启动前还有四分钟。
如果现在带着它离开，称重传感器会立刻报警。超重一克，就是违规携带生物组织；超重十克，就是试图掩盖罪行。在这个城市，任何未登记的组织都是垃圾，而处理垃圾的方式只有一种——焚烧。
他必须把它藏起来。
藏在一个不会被扫描、不会被称重、甚至不会被常规分类流程触及的地方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废弃物。塑料瓶、碎玻璃、报废的义肢零件……这些物体的密度和重量都在系统的监控之下，任何微小的异常都会触发警报。
除非，让它成为“废料”的一部分。
温青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那个巨大的黑色垃圾桶上。那是专门收集高浓度腐蚀性废液的容器，桶身上贴着醒目的黄色警示标：强酸、强碱、不可触碰。
那里的液体具有极强的破坏性，系统对于这类高危物品的重量波动有着极高的容忍阈值，因为化学挥发本身就会导致重量的微小变化。
这是一个漏洞。
也是一个赌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菜叶混合的刺鼻气味。他缓缓从袖口中抽出右手，指尖颤抖着捏住那截断指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滑腻，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的生肉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脚步声靠近。
“哎哟，小温啊，这么晚还不走？”
李姐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，带着惯有的絮叨和势利。她推着满满一车待处理的医疗废弃物，停在了温青不远处。她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得像钩子，上下打量着温青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隆起的左袖。
温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低着头，假装在整理手中的垃圾袋。他的左手死死按住口袋里的断指，右手则迅速伸向旁边的清洁推车。
那里有一个空的透明塑料瓶，原本装着稀释剂，此刻已经被倒空，只剩下淡淡的酒精味。
李姐眯起眼睛，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，显示着这一区域所有人的实时位置。
“监工刚才看了你一眼。”李姐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，“他说你站的位置不对。你说，你是不是偷拿了什么好东西？”
温青的手指扣紧了塑料瓶的边缘。
他知道李姐在看热闹。在这个底层，沉默是金，但好奇心往往是催命符。如果他现在表现出慌乱，李姐可能会为了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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