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电流过载的嘶鸣，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层病态的黄。
温青背靠着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，呼吸被刻意压到最浅。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，倒映着他惨白的脸和袖口处那一抹不自然的凸起。
那截断指就在那里。
它被紧紧攥在掌心，隔着湿透的棉质内衣，贴在肋骨下方三寸的位置。冰凉的触感像一条毒蛇，正顺着血管缓慢爬行，试图寻找温暖的宿主。
“滴。”
电子秤的归零声再次响起，清脆得刺耳。
贺监工没有离开。他站在三步之外，平板电脑的屏幕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，像是一张凝固的面具。他没有看温青的眼睛，而是盯着称重台边缘残留的一滴水珠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新沪市市政管理条例，第42条。”贺监工突然开口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，“所有进入中转站的人员及其携带物品，必须接受实时重量监测。任何未登记的生物组织增量，视为违规资产转移。”
温青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污垢的手套。手套指尖磨损严重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皮肤。
“我什么都没带。”他说。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贺监工抬起头，目光终于落在温青身上，或者说，落在温青微微隆起的左袖上，“老陈的体重记录缺失了18克。这是人类无名指的典型平均重量。如果这18克不在他的账户里，也不在系统的回收池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它就在某个人的口袋里，或者，袖子里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暴雨敲击铁皮屋顶的声音瞬间放大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砸击耳膜。
温青感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口——那里并没有伤口，但他能感觉到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产生的痉挛。
他不能动。
一旦移动，袖口中的断指可能会滑落，或者引起重心的微小偏移。而在贺监工这种拥有高精度扫描仪的人眼里，0.1克的误差就是死刑判决。
“李姐。”贺监工忽然喊了一声，头也没回。
隔壁摊位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。李姐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合成蛋白饼。她看了一眼贺监工，又看了一眼缩在阴影里的温青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嘟囔道：“监工，我这就收摊……”
“突击搜查。”贺监工打断了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今晚台风登陆，系统负荷高，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混乱私藏违禁品，对所有清洁工具、储物柜、以及员工个人衣物进行随机抽检。”
李姐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她什么也没说，迅速拉下了卷帘门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温青握紧了拳头。指甲陷入掌心的软肉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，也让他更加恐惧。
断指是活的吗？
不，它只是尸体的一部分。但在温青的感觉里，它像是在呼吸。那种冰冷的、带着福尔马林味道的死亡气息，正透过手套的纤维，渗入他的皮肤。
他想起老陈失踪前的最后一面。那个总是驼背的男人，那天却挺得笔直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解脱感。老陈曾低声说过一句话，当时温青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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