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丞相府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褚晚站在庭院中央，玄色裙摆已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腿上，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。
她没有打伞。
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流过苍白的脸颊，最终汇入脚边那滩浑浊的积水中。
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，柳世珩浑身湿透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凌乱地散开几缕，贴在额角。
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玉佩。
那是一块羊脂白玉，雕工精湛，正是苏婉柔即将入府时佩戴的正妃信物。
此刻，那块温润的玉石上，布满了他掌心的冷汗和指节用力到泛白的痕迹。
“你疯了。”
柳世珩的声音被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试图维持宰相之子的威严，但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恐。
褚晚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一片焦黑的残片。
那是‘血誓契纸’最后的余烬。
前六章里，它从平整的宣纸，到被血浸透模糊字迹，再到撕成两半、投入火盆燃烧、灰烬粘在眼皮、最后化为虚无只留红痕。
如今，这最后一格，回到了褚晚手中。
或者说，是被她强行从虚无中抓取回来的实体证据。
“我疯没疯，柳大人试试便知。”
褚晚的声音很轻，穿过雨幕，清晰得像是贴在他耳边呢喃。
她手腕轻轻一抖。
那片焦黑的灰烬并未随风散去，而是像有生命一般，悬浮在半空，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柳世珩瞳孔骤缩。
他感觉到手腕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开始发烫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而是一种仿佛有无数根细针，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的灼烧感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把滚烫的铁水注入胸腔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脚跟踩进泥水里，滑腻冰冷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老管家带着几名禁军匆匆赶来，跪在雨中，头埋得很低。
“公子，夫人……不，苏姑娘还在屋内等候，请您速速回去，莫要失了体统。”
老管家的声音恭谨而谨慎，每一个字都透着对主子的维护和对局势的恐慌。
他想带走柳世珩，想掩盖这场闹剧，将一切定性为私情败露后的失控。
但他不敢抬头看褚晚。
因为他看见褚晚身后，那片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褚晚没有理会老管家。
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柳世珩手中的玉佩上。
那是柳世珩最珍视的东西，也是他软肋所在。
“柳世珩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不再带任何亲昵或畏惧，只有冰冷的疏离。
“你说我们是盟友。”
褚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，滴在那片悬浮的灰烬上。
奇迹发生了。
灰烬遇水，并没有消散，而是迅速晕染开来，变成浓稠的黑墨。
那些黑墨在空中盘旋、重组，竟然勾勒出一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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