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丞相府正厅的烛火在最后一道惊雷中熄灭，黑暗瞬间吞噬了宽敞的大堂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照亮桌上那张早已干涸、却依旧散发着腥甜气息的“血誓契纸”。
它不再平整。
曾经那些象征屈辱的字迹，此刻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纸面上微微蠕动，朱砂印泥褪去了鲜红，变成了暗褐，仿佛凝固的血痂。
褚晚坐在主位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下那道残缺的小指断口。
寒风灌入，伤口处没有流血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空洞感。
那是代价，也是钥匙。
“柳大人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音，“苏小姐到了吗？”
站在阴影里的老管家浑身一颤，低着头不敢应声。
他身后的柳世珩，此刻正靠在太师椅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，如今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翳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感觉到手腕上那道红痕正在跳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某种活物在啃噬他的皮肉，顺着血脉向上攀爬。
“她在门外。”柳世珩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你究竟想做什么？”
“我想让你看清现实。”
褚晚站起身，黑色的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那张“血誓契纸”。
纸张很轻，却重得让他窒息。
“明日大婚，苏婉柔将成为柳家正妃。”褚晚将契纸展开，对着窗外的闪电，“而你，需要一个人帮你稳住相府的局势，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，还有……那些外敌留下的烂摊子。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精准地锁定柳世珩的方向。
尽管他看不见。
“这张纸，现在一半在你手里，一半在我心里。”褚晚淡淡地说，“或者说，它已经融入了你的骨血。”
就在这时，大门被推开。
风雨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涌入大厅。
苏婉柔穿着一身素白的嫁衣前装，脸色苍白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。
她看着黑暗中的两人，脚步迟疑地停下。
“世珩哥哥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这就是那个……女人？”
柳世珩眉头紧锁。
他听出了苏婉柔语气中的厌恶，也听出了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这个女人，从来都不是为了爱而来。
她是来夺权的。
“婉柔，过来。”柳世珩沉声道。
苏婉柔小心翼翼地走近，却在看到桌上的“血誓契纸”时停住了脚步。
那上面扭曲的字迹，让她感到莫名的寒意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一张废纸。”柳世珩冷冷地回答，“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
褚晚笑了。
笑声清冷，像是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。
“是吗？”
她伸出左手——那只没有了小指的手，轻轻抚过契纸的边缘。
刹那间，柳世珩手腕上的红痕猛地收缩。
剧痛袭来，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。
“啊！”苏婉柔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柳世珩却在这一刻，本能地伸出手，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腕。
他想稳住身形。
他想抓住救命稻草。
然而，他的手抓住的，不是苏婉柔。
而是褚晚。
指尖触碰到褚晚冰凉皮肤的瞬间，一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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