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丞相府青石板上，溅起的水雾混着泥土的腥气，顺着回廊蜿蜒流淌。
褚晚撑着一把黑伞，立在庭院中央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道浑浊的小溪。
她身上那件素白的襦裙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脊背上，勾勒出单薄却坚韧的线条。
冷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正厅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。
门内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偶尔传来的、压抑而痛苦的闷哼声。
那是柳世珩。
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、视她为玩物的男人，此刻正躺在地上，承受着“血誓契纸”燃烧后的反噬。
褚晚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枚暗扣。
那里藏着一截断掉的发簪。
这是苏婉柔的遗物，也是柳世珩最珍视的信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平整地躺在桌上，等待签字；第二章被褚晚指尖的血浸透，字迹模糊；第三章被撕成两半；第四章残片投入火盆，燃起黑烟。
而现在，灰烬随风飘散，粘在柳世珩的眼皮上，让他无法睁眼。
这是第五格。
契约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，也吞噬他引以为傲的尊严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焦糊气息扑面而来。
柳世珩踉跄着走出，双手死死捂住双眼。
指缝间渗出猩红的血迹，那是眼球被灰烬灼伤留下的痕迹。
他手腕上的红痕，此刻已深紫如墨，像是一条活过来的毒蛇，正顺着血脉向上攀爬。
“谁……是谁在那儿？”
他的声音嘶哑破碎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。
他看不见，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压迫感，就站在雨中。
褚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柳大人，别来无恙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钻进柳世珩的耳朵里。
柳世珩猛地顿住脚步。
那张曾经对他充满爱慕与卑微的脸，此刻竟如此陌生。
没有眼泪，没有哀求，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“褚晚！”
他暴怒地吼道，试图调动内力，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。
体内的真气不仅流失殆尽，反而有一股阴寒之气在经脉中乱窜。
剧痛让他几乎跪倒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中掏出那枚象征正妃之位的玉佩。
玉佩温润，此刻在他手中却烫得惊人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你把婉柔怎么了？”
他以为褚晚是针对苏婉柔动手的。
毕竟，苏婉柔是他唯一的软肋，也是他维持家族颜面的最后遮羞布。
只要苏婉柔没事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褚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悲悯。
“柳大人，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中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柳世珩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苏小姐并未受伤。”
“她只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，所以吓跑了。”
柳世珩浑身一震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松开捂着眼睛的手，尽管眼前一片血红模糊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