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丞相府正厅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褚晚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张‘血誓契纸’。
粗糙的纸面带着干涸血迹的硬壳感，像是一块陈年的痂。
她看着对面脸色惨白的柳世珩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柳大人，疼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柳世珩的耳膜。
柳世珩没有回答。
他捂着胸口，指缝间渗出冷汗。
那股刺痛感并未随着时间减弱，反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，顺着经脉向心脏蔓延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在流失。
不是被外力夺走，而是像沙子一样，从指缝间无声无息地漏光。
“你……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他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褚晚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。
她没有靠近，只是走到火盆旁。
那里燃着刚添的炭火，红光跳跃，映得她半边脸庞忽明忽暗。
“柳大人忘了？”
褚晚拿起手中那半张‘血誓契纸’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朱砂写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，只剩下几个扭曲的笔画，像是在嘲笑当年的愚蠢。
“三年前，你为了家族利益，逼我签下这张契约。”
“你说，只要我签了，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。”
“可你没想到，这张纸，是用苏婉柔的生辰八字，混合着我的心头血炼制的。”
柳世珩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苏婉柔病重，急需一味奇药，而那味药的引子，竟是一个庶女的心头血。
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采药，却不知那是苏婉柔设下的局。
或者说，是柳家老爷子默许的阴谋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柳世珩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褚晚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‘血誓契纸’，将其悬在火盆上方。
火焰舔舐着纸角，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。
“我还知道，柳大人今夜接回的这位‘未婚妻’，并非真心爱你。”
“她看中的，是你手中掌握的兵符，以及柳家在朝堂上的权势。”
柳世珩浑身一震。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发紧。